徐霞客说过“黄山归来不看岳”吗？

　　□王 玮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这句耳熟能详的话，是对黄山美景的至高赞誉，俨然成为当下黄山旅游的一张靓丽名片，得到人们的普遍认同。网络上多把此句归结为徐霞客所说，且标明出自其七言古诗《漫游黄山仙境》。

　　果真是这样吗？非也！笔者遍查《徐霞客游记》，未见《漫游黄山仙境》诗。也曾浏览《徐霞客评传》《徐霞客研究》之类的后人著述一二，同样没读到对所谓徐霞客言“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记载。

　　细读《漫游黄山仙境》，其实“答案”就在诗中。在这首并无“古意”的长诗中，如果说“十大风景留青史，世界遗产名录存”“国画大师刘海粟，十上黄山称赞曰”等现代语境，已经表明此言不可能出自徐霞客时代，那么“徐公慨叹观止矣，后人将话精练为：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句，便已分明告诉读者此诗为“后人”所撰。

　　那么，“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与徐霞客“挂钩”是不是空穴来风呢？倒也不是。徐霞客一生曾两上黄山，万历戊午年（1618）九月初四日二登黄山后记曰：“因念黄山当生平奇览，而有奇若此，前未一探，兹游快且愧矣！”（《徐霞客游记》卷七《游黄山日记后》）其后，明末清初闵麟嗣编纂的《黄山志定本》卷二《人物》中，有一段关于徐霞客对黄山评价的记载。当时有人问徐霞客：“游历四海山川，何处最奇？”徐霞客慨叹道：“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再后来，近现代方志学家许承尧在其《歙事闲谭》一书中，收录了同乡汪鞠卣的《黄山杂记》一文。身为画家的汪鞠卣登黄山时，在文殊院遇到一位来自峨眉山的僧人，述云游十余年，中国名山十到八九，唯对黄山推崇备至，赞为“绝冠”。汪鞠卣则根据自己的游历经验发出同感：“昔人谓五岳归来不看山，余谓游过黄山不看岳。”这便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直接源起。至于网上流传的《漫游黄山仙境》作者为谁，实不可考，亦实不足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