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9-1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一枝一叶总关情的郑板桥

日期:04-04
字号:
版面:第07版:书斋       上一篇    下一篇

  □陈乃举

  郑燮(1693-1765年),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人。板桥半生穷困潦倒,几次乡试均未考中,在乡间设私塾教书,并以卖诗文字画维持生计,直到乾隆元年(1736年)才考中进士,时年四十四岁。乾隆六年春,他被派至山东范县任县令。

  范县是鲁西的一个小县,板桥在任上敦促民耕,体察民情,济困扶危,使百姓安居乐业,颇有政绩。乾隆十一年,板桥因政绩昭著调任潍县县令。

  板桥在潍县任上七年,竟有五年发生旱蝗水灾,民生涂炭,哀鸿遍野。这促使板桥更加以“安黎元”“济苍生”为己任。他一面向朝廷据实上报灾情,请求赈济,一面以工代赈,兴修城池道路,招引饥民做工就食。同时,责令邑中大户轮流在路边道口架锅煮粥,供妇孺耄耋充饥,严令囤粮大户迅速将积粟按最低价卖给饥民。板桥自己则节衣缩食,为饥民捐出官俸,刻“恨不得填满了普天饥债”印章以志。在最危急之时,他决定打开官仓放粮。其僚属劝他不要贸然行事,等呈批后再说。板桥说,“待到层层报批,恐怕百姓快饿死完了,还要我这个县令干什么?”“如有追究,由我完全负责!”随即,从官仓拨出大批谷子,由百姓凭条借出,至秋后归还。秋后灾情未减,板桥又当着众百姓的面把借条统统付之一炬。板桥此举,使饥民“活者无算”。

  乾隆十一年,山东布政使包括向板桥求书画。板桥画竹并题诗以赠:“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此诗此画是板桥赠与顶头上司的作品,其讽喻劝谏之意蕴涵其中,无异于为民请命。

  潍县盐商很多,有的欺行霸市,囤积居奇,哄抬市价。小商贩因受排挤敲诈而破产。板桥认为,盐务关系国计民生,因此他明令禁止官商勾结,惩罚欺行霸市,不准哄抬市价。板桥在《潍县竹枝词》中表露自己的思想倾向:“绕郭良田万顷赊,大都归并富豪家。可怜北海穷荒地,半篓盐挑又被拿。”因为冒犯上司,侵犯盐商大贾的利益,流言蜚语、明枪暗箭不时向他袭来,板桥身心交瘁,步履维艰,不断告病乞休,未获批准。

  乾隆十七年,潍县又遇天灾。板桥因请赈济饥民,惹怒了上司,又遭受到打击报复。板桥愤慨辞官,上司藉此罢免了他,时年六十岁。因公务交接和朋友挽留,次年春板桥返回故里,潍县士绅和贫民倾城相送。面对深情挽留的场面,板桥感动得热泪盈眶,画竹题诗别潍县士民:“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山作渔竿。”

  “二十年前载酒瓶,春风倚醉竹西亭。而今再种扬州竹,依旧淮南一片青。”这是板桥辞官返回扬州所作的第一幅题画诗,表达了他摆脱官场羁绊移情于诗画的心境。

  板桥一生做官只有12年,按今天的说法,他是以诗书画为业的文化个体户,其取得的艺术成就是突出的,时称“板桥大令有三绝,曰画曰诗曰书。三绝之中有三真,曰真气,曰真意,曰真趣”。板桥有浓郁的农村农民情结,他说:“凡吾画兰、画竹、画石,用以慰天下劳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这正是板桥诗书画的思想根基。板桥认为,“天地间第一等人只有农夫”。他的作品“一枝一叶”广泛反映了劳动人民的凄苦生活。《潍县竹枝词》《满江红·田家四时苦乐歌》《孤儿行》《姑恶》等诗词,细腻而真实地记载了农夫、盐民、渔夫、樵夫、妇女及孤儿的非人生活,读来催人泪下。因此,他的作品深为下层人民所喜爱,却为士大夫阶层所不容,所以当时被指责为“邪魔怪道”,他本人被诬蔑为“放浪形骸”的“怪人”。

  乾隆三十年,郑板桥与世长辞,终年七十三岁。今天,提起郑板桥,人们都说起他的“难得糊涂”。其实,“难得糊涂”是“举世皆浊我独醒”的人生态度,并非真的糊涂。

  历史是公正的。板桥的作品,《板桥集》《板桥诗钞》《板桥词钞》《板桥家书》《板桥题跋》等流传不绝,几百幅书画作成了世之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