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 巍
读陀思妥耶夫斯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那一刻，圣彼得堡的阴霾挥之不去，却欣喜于“突然一亮”的那道光。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与列夫·托尔斯泰齐名的俄国大作家。24岁发表处女作《穷人》而一鸣惊人。40岁时从流放地西伯利亚重返圣彼得堡，创作发表《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45岁时代表作《罪与罚》的出版，使之站上世界文学峰巅。
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处罗曼诺夫王朝亚历山大二世执政时期，俄国政治经济改革如箭在弦，社会动荡带给底层民众更多的困惑与迷茫、贫穷与无奈。陀思妥耶夫斯基着眼于“与人民的直接接触，在共同的不幸中与他们的兄弟般的结合”，成就这部《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
这部小说从“我”即万尼亚的视角来讲述主辅两条线：主线是管家伊赫梅涅夫的女儿娜塔莎与公爵之子阿廖沙的情感纠葛及背后两个家庭的爱恨情仇，折射出社会现实中的极度不公正、不公平；辅线是流浪女孩内莉和妈妈、外祖父跌宕起伏的悲剧故事。两条线的起点和起因都指向瓦尔科夫斯基公爵。
公爵是罪恶的源头、坏人的代表。他的财富都是从穷人身上欺骗、压榨、掠夺的，他的幸福都是建立在穷人身心痛苦之上的。他宣扬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整个世界都是为我创造的”，不仅是他及这类人的标签符号，更是内心扭曲人性的真实写照。而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代表人物娜塔莎，自我牺牲式的付出，自我把控式的投入，及病态的语言与表现，令人瞠目结舌。
小说开篇浓墨重彩地描写一个“风烛残年、风雨飘摇，形单影只、无人照顾的老人”和一条“瘦得像具骷髅”的“倒霉的狗”，这就是当时俄国底层民众贫苦的生活状态。如果通篇如此，非给读者读到崩溃不可。然而，“整条街突然一亮，满街上下沐浴着明亮的光。所有的房舍似乎骤然亮了起来。”流浪女孩内莉就是这道光，艰难困苦塑造了她坚强不屈的性格，侮辱伤害激发了她嫉恶如仇的刚烈，厄运可以击倒她弱小的身躯，却不能摧毁她抗击的勇气，即使面临死亡，她也坚定而大声地喊出对坏人的诅咒、对这个丑恶世界的诅咒。虽然，内莉这道“突然一亮”的光一闪而逝，仍像一道闪电，撕裂开这阴沉暗黑的天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被侮辱与被损害”的苦难背后挖掘那些深藏的爱，有恋人的爱、父母的爱、子女的爱、朋友的爱、陌生人的爱，还有狗对主人的爱。本来这爱让人读来释怀，不带遗憾，不想这书中爱的成分太过复杂，有真有假，有浓有淡，有迟到的爱，有早退的爱，有钱臭味的爱，有掌控欲的爱，林林总总，令人扼腕。
我更欣喜于“突然一亮”的那道光，内莉代表那个时代千千万万的社会底层民众，面对被侮辱与被损害，发出掷地有声的呐喊：“穷，不是罪过，有钱，欺负别人，那才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