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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独行之美

日期: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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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余毛毛

  才高八斗、风流倜傥的徐志摩,在红尘中留下许多热闹的故事和传奇,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大自然安静的体悟和热爱。

  他在其《雨后虹》中说:“我生平最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田野,森林,山谷,湖,草地,是我的课室;云彩的变幻,晚霞的绚烂,星月的隐现,田野里的麦浪是我的功课;瀑吼,松涛,鸟语,雷声是我的教师,我的官觉是他们忠谨的学生,受教的弟子。”向大自然学习是不能老坐在家里的,必须要出门,必须要到大自然中去,而他拒绝与别人同行,他在其《客居山中》说:“这样的玩顶好是不要约伴,我竟想严格地取缔,只许你独身,因为有了伴多少总得叫你分心,尤其是年轻的女伴,那是最危险最专制不过的旅伴,你应该躲避她像你躲避青草里一条美丽的花蛇!”他竟把年轻的女伴当作美丽的花蛇了,可见有多讨厌别人扫他的独游之兴。

  他的做法可能有许多人不以为然,甚至是不高兴。那么他的做法究竟有没有道理呢?有一个人肯定了他,其意见足可以抵千万的不同意不高兴,而且他还是预先肯定的,他就是大名鼎鼎、比徐志摩大八十岁的梭罗。梭罗也讨厌和别人一道出门,他的名篇《散步》传响后,许多人都知道他会散步,他的邻居要求和他一道出门,这让梭罗极为苦恼,他在日记中写道:“他们想不到林间小道和小船是我的工作间,在那里我需要一种不容侵犯的寂静,不能接受毫无选择的同伴……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给予,但是别向我要我的下午。”梭罗没有什么钱,但他居然想花钱买平静。

  于我个人而言,我是在十年前开始自己的独游生活的,如果不是出于无奈,我绝不与人同行。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前,我不知道徐志摩和梭罗也爱独行,我是不知不觉中加入这支队伍的。我没他们那么大的气魄,我不跑多远,就是以家为中心的方圆几十公里的田野、村庄、湖泊、河流、沼泽、树林、山峰……

  我家住在江边,我去得最多的地方自然是江岸和江中的沙洲。在江边,我见到过美丽而沉静的由水流和风雕刻出的曲折的江岸;遇见过跨江而来的大群飞鸟;看到过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白光的如雪花一样的芦苇;看过朝阳和落日在水面打出或收起红色的水中路……我还在河边公园的落叶堆里看到过受惊而跳起的野兔,它可笑地在空中四肢张开的样子和夕阳中红色的透明耳朵让我惊喜不已;我还在村庄看到老树根穿破乡村老学校青灰色的围墙,那时候我好伤感;我在一连骑了十几公里都没遇见一个人的山道上,听到一声蝉鸣,而那时是十一月;我在四月湖滩上看到在云间驻足歌唱的云雀;我在荷花上看到过美丽的水雉、黑水鸡和白鹭;在乡间,我遇见过无数伟岸的大树;我认识了几十种飞鸟;我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花,它们在何时开花;我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果实,它们在什么时候开始结果;我曾夜骑几十公里乡村路,只有山顶上的一轮明月伴我同行;我看到过月光下的大雁,看它们飘浮着、抖动着进入黑暗里……

  大自然打开了我的感官和心灵,使得它们如此地敏锐和机警,我看,我闻,我摸,我听;我惊叹,我思考,我享受……大自然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毫不吝啬地将她的所有爱倾注于我;大自然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将他的刚毅、辽阔和深沉传递于我;她也是一位亲密的爱人,无尽地向我袒露她时刻在变动却永远不会消失的美。而这一切,都拜独行之赐,我愿追随着梭罗和徐志摩们的这支小众的队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