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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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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掠美

日期: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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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书斋       上一篇    下一篇

  □文 中

  近读朱永新《阅读之美》,有感于阅读之美,在于得享写实之言、造境之意,而至于思想不竭、精神不疲、心灵不衰。这方面的体验,在阅读扬之水《〈读书〉十年》时更加深切,藉此畅意于一番读书掠美。

  觅得好书之美。阅读虽然是个体行为,但在读什么、如何读等问题上尤需方家之助。读书首先是一门选择的学问。而通过阅读一些名家的作品,不仅可以从他们的作品中直接受益,而且还能通过他们的阅读窥见到一些好书。这样不仅少走了弯路,而且倍增阅读效果。比如,阅读《<读书>十年》,发现了与作者许多共同的读书偏好,把她购买、受赠和阅读的书目,除了自己已有、已读的,一一列出,回头购为己有。不仅会壮阔书架,而且甘之若饴地加以阅读,岂不美哉。

  探得逸闻之美。那些发生在上一代和上几代知识人之间的趣事,每每博人一笑,且发人深思。作者在与徐梵澄先生交游中得知,贺麟先生谢世时,请他写一篇纪念文章,他说“我有对他不起的地方”,却不说原因,而且还说:“要我心里流出来,欲罢不能的时候,写下的才是好文字,若是外来的压力,就一定写不好。”不过,他还是写了一副挽联:“立言已是功勋,著作等身,寿登九秩引年,桃李心传阅三世;真际本无生死,风云守道,祚植五星开国,辉光灵气合千秋。”他认为,贺麟是有风云之气的,并说自己只有浩然之气,像鲁迅先生,那都是大大的风云之气。

  摘得妙论之美。在阅读的过程中,无论作者本人,还是作者接触的鸿儒,每每都有高论,乃一一记之,引为同道。比如易大厂论“宽”。他说:“平生得力之处,唯一宽字,旷达非宽,纵佚更非宽,放任非宽,聋聩尤非宽。宽者宜以学问养育之,以世事锻炼之,使之自然而成一宽而无所不宽之概,且非出于勉强矫揉,即圣人所谓心广体胖也。”这就让人联想到《大学》中“富润屋,德润身,心广而体胖”一语。

  赏得佳文之美。作者闭门读《左传》有感:“先总奇怪,为什么国人总是好古。如今方有一点点明白。在很古的时候,吾土就有了无比精致的文化。钱穆先生这‘精致’二字,想必是斟酌后下,当不可轻轻放过。自然春秋已不算古,但若以《左传》算作最早的一部信史,那么春秋时代也可称是脱离了传说时代的‘信古’了吧。很难责怪国人为什么有那样强大的惰性力量,怕也是因为古人早已把一切做得那样‘精致’。一部《左传》已算得精致。熟谙于此,于中国的后来之种种,不说一通百通,亦可谓‘思过半’。正是‘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善’与‘恶’,于此并见也。”

  难得心境之美。作者从《普鲁斯特》当中感受到:“重要的是要在生活之中。生活是一棵圆白菜:一层一层剥下去,剥到最后,剩下的东西还是圆白菜。从外面看,总以为生活是表象,其中必有更深刻的东西,而一旦深入进去,就会发现,生活的意义就是生活本身。”从艺术到生活,再从生活到艺术,自由的精神状态,对生活孜孜以求的热爱,这是多么美好的阅读心境。人们常说,艺术可以造境,其实阅读也能造境,因为阅读本身就是一门艺术。当阅读达到了艺术的程度,人的心境便会是一种“燕处超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