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琳琅,万花如海。风俗人情,交织如梦。
十二时辰小吃,以百年不变之食材,精工细作汇聚万千风味;皇寺“龙行龘龘 凤舞九天 ”的演艺奇观引得青年男女排起长龙,只为一饱眼福;没有围墙的博物馆白日熙熙攘攘、碧叶红花,夜晚清净优雅依旧光影斑斓。追随老北市的人流,就像进入一个宏大的沉浸式穿越剧场:从明代沈阳卫的保安堡、白骆献宝传奇、莲花实胜寺以及锡伯族家庙,到中央大舞台、祥云阁茶社、保安电影院、老物件博物馆……四百年前的味道、四百年前的鼎盛,铺陈一幅民族文化、市井文化等多元文化交融的沈阳人生活画卷。老北市,代表着2200多岁的不老古城沈阳的城市腔调。
你有去过沈阳吗?你曾听过,沈阳的声音吗?你可知道,百年前不断新旧交替的城市,或许和今时一样繁华。桑田沧海,不管是起是落,最重要是腔调拿捏住。一座城市的腔调不只是容貌打扮,腔调是体面,是文化,是情谊,也是态度。当腔调变成日常,就是生活美学的本意。老北市之于沈阳,极像一个尘封已久的时光宝盒,每一帧都是一页鲜活立体的史书,关东文化的腔调与精髓需要你慢慢去品,如同普鲁斯特念念不忘的“小玛德莱娜”甜点。
腔调 | 一市兴一城
发祥于1636年、开市于1921年、重启于2020年的老北市地处沈阳城市圆心。近四百年间,北市场风云际会,诞生很多风流人物。
老北市素有“东北第一市”之称,其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最早要上溯到明代,这曾是沈阳卫西部戍边道旁边的保安堡所在地。1636年皇太极敕建的莲花净土实胜寺成为清朝开国第一寺,皇寺庙会由此形成。时光流转至民国,1921年,张作霖为繁荣民族商业,与外国商埠地形成有力竞争,在皇寺地区开发北市场。几年间,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北市、民生、中原三大百货,中央大戏院、大观茶园、共益大舞台三大剧场,奉天座、保安电影院、云阁电影院三家影院。金店、饭店、浴池、药房、茶社、客栈、服装店、钟表店、照相馆、当铺等业态鳞次栉比。那时的老北市是汇集娱乐餐饮、金融、工商业的沈阳最繁华地段。
沈阳解放前,酒肆林立、茶坊飘香、人声鼎沸的老北市已经是全国闻名的杂巴地,以“汇集五行八作、辐辏商贾游人”著称,因其拥有独特的满、锡伯、藏、汉等多民俗、多民族文化及繁盛的商贾百货、文艺娱乐、特色各异的美食小吃,成为与北京天桥、天津劝业场、南京夫子庙、上海城隍庙齐名的传统闹市区,不论商业氛围,还是民俗风气,堪称时代顶流。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北市场又成为沈阳城市区域商业中心,一直到改革开放之前,北市场在沈阳的商业地位一直没有被动摇过。一个个繁花似锦的弄潮时代,一片片跌宕起伏的商业江湖,老北市一直见证着沈阳人天性乐观的精神和认真生活的态度。
穿越几个世纪历史的老街,感受百年繁华的老字号,它们都是岁月沉淀和市场磨砺的结晶。城市在变化,老北市的本心和腔调始终未变,让今人看到历史的传承和文脉的延续。
腔调 | 万盏心灯 晨享昼玩
独上阁楼,最好是夜里。今时老北市的定位是“东北首家24小时不夜城”,主打晨享,昼玩;夜游,宵乐。随着“沈阳夜SOHO”跃居时代顶流,我们也重回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盛京。那些繁华的街巷、婀娜的身影、流转的眼神,都是老沈阳的独特风情,瞬间就能把人带到黄金时代里去。
夜晚的老北市灯火通明,五千多盏红灯笼和万盏电灯将这里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般美丽。30年前的新春灯会,是每个沈阳人的回忆杀。30年后老北市灯会随时代脉搏创新跃动,守正与创新,就是老北市的腔调。每一盏灯,都在光影交错间,见证着沈阳的历史变迁。
中国的灯笼分为两个派系,南派和北派。全国众多不夜城用的仿唐、仿宋的灯杆,老北市则是用清出征时的那把开路蒲扇,做成16.36米高的蒲扇灯。这是因为老北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636年。灯杆一共22根,对应沈阳建城史2200多年。老北市复原、复建的是属地文化。那些开场的锣、闭场的鼓,都是冷兵器时代传递消息用的工具。新北市从旧时光中撕下的一角锦,补缀在了老北市这片云裳上,赋予这座城市与众不同的一抹华丽。百年演尽悲欢相合,旧时灯火映照新的人间嬉戏,方显沈阳风姿的非同凡响。
腔调 | 没有围墙的博物馆
老北市,是沈阳的百年文化地标,是一座鲜活的、立体的没有围墙的博物馆群落。它是非遗的延续,也是市井文化的传承。
矗立在这里的宋雨桂美术馆、刘敬贤辽菜博物馆、辽宁非遗博物馆、抚顺大官窑……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历史沉淀的痕迹,更是一段段关乎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故事。它们腔调满满,如同一位优雅的时光讲述者,引领我们走进一个个令人沉醉的梦境,沈阳的历史文脉在两万多件文物和老物件中清晰地展现出来。
历史文化是老北市的灵魂,隐于老北市各处的博物馆、文物展、非遗展、艺术展等等,成为老北市历史与文化的有形载体,传承老北市文化内核的同时,更以巨大的物质和精神宝藏连接旧时代的沈阳与新时代的沈阳,也代表了这座城市的腔调与气度。
腔调 | 北纬41°的“罗曼蒂克史”
老北市是沈阳民间戏曲的繁兴之地,其间人才荟萃、灿若繁星。可以说,中国的戏剧史、曲艺史,都离不开沈阳北市场这辉煌的一页。
1927年,由众股东筹资6000块大洋,在北市场兴建中央大舞台,主要演出京剧。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金少山、谭富英、杨宝森、裘盛戎、李少春等名家都来此演出。沈阳解放前就是评剧、相声、京剧、评书等曲艺的重要汇集中心。1959年,周总理、邓小平同志还来北市场观看过荀慧生的京剧演出。
1938年春,天津著名相声大师马三立从北平慕名来到沈阳北市场,在祥云阁茶社演出相声节目。相声大师侯宝林也曾在北市场演出,他儿子的徒弟,名为郭德纲。西河大鼓的名角王香桂先生,人称“白丫头”,当年就在北市场地区演出,她的儿子就是童年时成长于此间的评书表演大师单田芳。
老北市是一座文化富矿,取之于民间,也藏于民间,正反哺民间。她带着老沈阳的风雅,与老沈阳独特的文艺范,让艺术的灵魂在新沈阳有了栖息之地。今朝,艺术家“把心留在老北市”,文艺青年到这里“寻找老腔调”,戏曲爱好者千里迢迢来“朝圣”……十七个大舞台常态化演出珠辉玉映、无限相融,老北市不仅美了沈阳的“面子”,更饱满了沈阳的“里子”。
在古老东方的北纬41°,沈水之阳的“罗曼蒂克史”从未消亡。老北市曲艺如同一张黑胶碟片,至今仍传唱着这座城市经久的繁华与独有的艺术腔调。
腔调 | 饮食男女真有贺
如果说老北市最沈阳,那么真有贺最北市。食物通向胃也通向心,饮食男女的故事离不开那张嘴,他们潇洒地从CBD钟鸣鼎食的精细中轻轻抽身,惦记的永远是那份时空隧道里的沈阳味道。循着味觉记忆,老边饺子、三合盛包子、三盛轩坛肉、顺发园锅烙、常家馆烧麦、普云楼八锅酱肉、春发祥的肚、于家馆的鱼、公乐饭店的烧海参、润泉居的陈绍清酒……百年不变的老沈阳美食记忆被再次触发。就像在人声鼎沸的城市上空撒了一把海盐,味道蒸腾而出。所谓绕梁三日,大抵如是。
城因人聚而兴,人因城美而荣。老沈阳、老北市、老味道、老手艺和老业态承载着历史过往和文化记忆。惟妙惟肖的糖画和面人儿、红彤彤甜滋滋的冰糖葫芦、各种新奇有趣的小贺儿……这些是热络、是人情,是一种久违的烟火升腾。沉浸在这座城市的血脉之中,老北市的每一片瓦砾、每一扇门似乎都在低语,诉说着饮食男女平凡又生动的日子。
时光不响,星移物换。
老北市漫长的名人与故事里,映照着“浮世绘”般的城市众生相。从四百年的大开大阖、风云际会中,我们看到了大时代为人们种下的信念与梦想。老北市的故事时而点亮,时而黯淡,而新北市的故事永如火树银花不夜天。一批弄潮儿退场,新的时代踏浪者奔涌向前。他们穿着新中式,漫游在精神堡垒、五巷闲游、平安鼓阵、万盏心灯……一步一景,糅杂共生。北市场曾是许多沈阳人儿时、少年乃至一生的乐园,如今又成了最有沈阳腔调的文化地标——新北市。
于一座城市而言,“腔调”是一个难以用言语捕捉的精髓。但个中风格、韵味都告诉来人这是我——有底子,有面子;文能CBD,武能卖艺;有料、会玩,文艺且浪漫。沈阳,不矫情,不做作,内在的力量和外在的风骨自有一番腔调。盛京城一片巴掌大的地方,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各式各样人聚集在这里,在历史的夹缝中倔强地活着。慢慢甚至活出了一些热闹,活出了一种气质。老北市,承载着沈阳别具一格的文化腔调。
北市场“顶流效应”正在长城内外大河上下持续回响,她让人们理解了这座城市的变迁与坚韧,唤醒了人们心中老沈阳的记忆。无论是再回首,还是去想象,品味沈阳腔调,最好在岁月中,在时代里,在老北市。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