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9日,著名戏曲音乐家王其珩从艺七十年评剧作品音乐会在沈阳盛京大剧院举办。12月20日,王其珩评剧音乐艺术研讨会暨全国评剧院团发展交流会在沈阳举行。
今年95岁的王其珩是著名评剧作曲家,他继承延安鲁艺精神把毕生精力投入到评剧事业中。曾为《小女婿》《小二黑结婚》《小姑贤》《杨二舍化缘》《宝玉和黛玉》等百余出剧目作曲。曾获文华音乐创作奖、文化部音乐创作奖等多项大奖,获沈阳市“荣誉文艺家”、中国戏曲表演学会“终身成就奖”等表彰。
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韩少云的丈夫。
韩少云(1931-2003)原名王守贞。评剧韩派创始人,河北秦皇岛人,生于山海关八里堡,后居河北省玉田县,1950年到沈阳。曾任沈阳评剧院一团副团长、艺术顾问。1952年获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演员一等奖。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演出近二百出戏。代表剧目《小女婿》《小二黑结婚》《杨三姐告状》《洪湖赤卫队》《杜鹃山》《江姐》《家》《沂蒙山人》《凤还巢》《人面桃花》《小姑贤》等。
先后出席全国第二次青代会、第九次团代会、第四届青联委员会、第五次妇代会、第四次文代会和第四次剧代会。曾任沈阳市政协常委,辽宁省政协委员、省人大代表、省妇联执委,市青联副主席,全国青联委员,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和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省剧协副主席,市剧协副主席,沈阳评剧院艺术顾问,辽宁不老松画会顾问,沈阳文学艺术专家委员会委员等。荣获沈阳市荣誉文艺家称号。
一
听名家口述历史,讲好沈阳故事。2021年5月21日,沈阳音乐学院研究生刘昕子与我们一起采访了王其珩老先生,应我们的采访要求,王老谈起他与韩少云——
我和韩少云在一起,几十年。评剧里面成为流派的名家中,韩少云的出身是十分凄苦的,她是真正的农村烧火丫头出身。学戏是养父带着她,在关里学了十年戏、受了十年苦。她是被打出来的、折磨出来的。
韩少云1931年农历正月十五出生在山海关距姜女庙不远的八里堡。她当时就生在东家一间茅草房里。父亲是个军人,少云3岁时,因日本人打进关里,父亲离家一去未归。妈妈无奈只好投靠两个妹妹,老妹夫常嘀咕:大口小口一月一斗,少云便只身到了二姨家,跑个道打个酱油醋什么的。二姨做饭时,她给续柴烧火。
少云七八岁时,因妈妈的干姐妹介绍,去了昌黎,靠妈妈给人浆浆洗洗、缝缝补补混口饭吃。少云带着弟弟常到一个戏园门口听戏。有钱的孩子,给把门的一点钱就进去了,少云没钱就进不去。时间长了,把门的看姐弟两个挺老实,发了善心,不要钱也让进去了,这给少云学戏开了一扇门。从此,她不仅看戏,有时还到后台看看唱戏的怎么化妆。一天,一个男人见到了少云,问会唱吗?少云说会唱《八月中秋》,那个人就给找了个拉弦的试唱,第一遍没唱好,第二遍唱好了。那人又问:你愿意学戏吗?少云点头表示愿意。那人名叫韩德金。
韩德金通过一番努力,打消了少云妈妈“打戏”的顾虑后,便与少云妈妈成一家生活到一起了。
1940年少云和弟弟开始随养父韩德金学戏。粗野性子的韩德金暴露真面目了,教戏时,非打即骂;练功时,超极限,“火流星”烧了少云的脚;练下腰,把少云压死过去,腰脊骨折了,醒过来不带看医生,落下了终身残疾。
一天,戏园要演《五女哭坟》,五女是个人物,还有唱,整天演丫鬟彩女的少云被相中了,演上了角色就要有个名字,韩德金的哥哥、管衣箱的韩德奎脱口而出:丫头就叫韩少云,小子就叫韩少宝吧。
1941年到1946年,少云一家辗转到秦皇岛,少云在这儿遇到了刘子熙师父,刘子熙对韩德金说,这孩子是个角儿的胚子,我教她吧,无偿教,不要报酬。
少云的文戏基础是由子熙师父打牢的,武戏基础是养父打出来的。
1946年正月初一,主演花小霞因故撂活不演了,从未当过主演的韩少云,在救场如救火的压力下,大着胆子上场了。看着韩少云长起来的当地观众,认可了她的表演,不断鼓掌加以鼓励。剧场经理决定初一到初五,都由韩少云主演,剧目当晚就贴出去了。
韩德金一看少云能主演了,便离开秦皇岛,带几个傍角的单干去了。山海关、唐山、天津是他们常去的地方。经过锻炼,少云在天津谦德庄剧院连演三个月,唱红了。少云在唐山矿区一带深受广大工人群众的欢迎。
东北解放,解放军进关,少云开始接触新戏,演了《九件衣》和《黄巢》,特别在演了《白毛女》之后,她对新戏有了认识。她后来常说,她和喜儿的遭遇虽然不一样,但彼此都是受苦受难的人。
1950年,金开芳带着上级的任务,到关里找有发展的青年演员,因在沈阳时,有人介绍了韩少云,所以金老师进关便去见刘子熙,两位前辈一同看了少云演的《贫女泪》和另一出戏后,便拍板,邀韩少云进东北大观茶园(即东北评剧实验剧团的团址)。
因待遇优厚,韩德金同意出关,韩少云得知更为高兴,她听说,剧团是八路军管的,学文化、演新戏,特别是在那里养父就不能对她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了。
少云头天打头炮唱《貂蝉》,观众反映:戏新、唱腔新、表演新。总之,没几场后,好评如潮,轰动了沈阳。
剧团领导注意到,韩少云不但老戏演得好,配合宣传抗美援朝的新戏也不一般,能随剧情进戏,悲情时,眼泪就下来了。曹克英团长问少云,你的眼泪是用“万金油”搞的吧,少云驳说:那能睁开眼吗?
在周围姐妹的帮助开导下,少云立志参加革命,要求不挣包银挣工分。这时,一位志愿军乡亲来剧院看少云,抓住机会,少云让这位志愿军乡亲帮她写了申请书。
曹克英有一天找韩德金谈话,说韩少云是公家的人了,往后不能再随便使性子打骂了。韩德金说:这是我的孩子,就和种庄稼一样,我种的,我收成。两人吵起来了,曹克英掏出枪拍到桌子上,把派出所的人也叫来了……这是当年发生的常被拾起的趣闻了。
韩德金逐渐明白了,少云有党撑腰,自己的梦想破灭了。他开了个家庭会,每月拿走大部分收入,留下一部分给少云做在沈的生活费,他自己回玉田养老去了。
二
1952年底,中央决定撤东北鲁迅文艺学院,戏剧部部长晏甬于1953年春带领研究室大部分人员转入东北戏曲研究院研究室工作。晏甬接已调文化部工作的李纶任院长。
不久便听说,中央安排第二届戏曲汇演,作为研究室音乐组长,我责无旁贷,立即进团排戏,在排新的《小二黑结婚》一剧时,与韩少云有了初步相识。在东北大区汇演中,我们的《小姑贤》大放异彩,十分成功。
电影导演林农选韩少云出演剧中的靳氏,参加东北电影制片厂拍摄的新中国第一部戏曲艺术片《小姑贤》。前往拍摄过程研究院决定由我带队。由此与韩少云有了更多的接触,互相更为了解了。
1954年9月13日,在晏甬院长的撮合下(他说是“批准”),我和韩少云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作为戏曲工作者的价值,就是要留给人民喜爱的剧目或唱腔。随着社会形势的变革,大量老剧目自然清退,观众经常看到的则是我们的《杨三姐告状》《桃花庵》《凤还巢》《人面桃花》以及移植来的《红楼梦》和《梁祝》等。随着社会主义文艺社会效益的加强宣传,我们想何不开拓一个永远行得通的有价值的方向去实践,于是有了一个向往目标,在院领导的理解和支持下,让更多的英雄人物登上评剧舞台。接受和学习《小女婿》《白毛女》的创作思想和创作方法。
有了共同认识,在创作时(特别在创腔上)力求人物形象的独一性,勿陷入千人一面的弊端。这一追求,必然出现力不从心和时间紧迫的问题,在创腔分析人物时,常因一句唱腔,各执己见迟迟不能落笔。少云对人物的遵从有时达到苛刻的程度。在排除各种问题后,在导演李芳和全团同志的合作下,我们终于把韩英、贺湘、江姐等英雄人物推上了沈阳评剧舞台。在1960至1965年这个时间段里,还有《红嫂》《友谊之歌》《椰林儿女》《金沙江畔》《红灯记》等英雄人物也一并得以呈现。毫不夸张地说,为了我们的向往,拼搏是工作常态。
20世纪60年代,受贯彻“文艺八条”的鼓舞,许多老演员开始收徒。韩少云自觉尚需学习提高,她提出要拜金开芳为师继续学艺。安波主持了拜师仪式,时任副省长王梓木临场赋诗祝贺。
“文革”期间,不准曾因《小女婿》而获奖的韩少云演戏,不准她在任何地方演唱,让她在劳动中接受改造。
1970年,我们全家“下乡”,被安排在辽中潘家堡大队,我和少云参加劳动,还要根据号召盖房子,在各方帮助下,当年就搬进新房了。少云干活认真,多次受到表扬,特别在套绳拉车送粪时,她和知青一起一路小跑,乡亲在议论,她怎么能干这种活呢?岂知少云想的是在这自由的天地里干什么都高兴。心脏经常偷停,她从不当回事。
组织上让我们写《小女婿》批判稿。稿子写完,指定交给大队支书王守财,他不仅不看,还气哼哼地说:《小女婿》当年为《婚姻法》宣传起多大作用!我还演过田喜咧。这个稿,他不收。
1976年,剧团在排《红霞万朵》剧中,给了十年未上舞台的韩少云一个小角色,又因演出中观众给她鼓掌了,与“三突出”冲突了,罪责由韩少云担,她一边演出,一边受批判,精神如何承受?
“文革”结束后,韩少云受党的关怀,远去南京治嗓子,以期早日恢复演出。
1977年末,韩少云光荣出席辽宁省五届人大会议,并在大会上发言。
1978年3月,我在出席市文联举行的大会上发言,我与韩少云都为被错误扼杀的《小女婿》正名。
1978年3月,《小女婿》演出了,可以说盛况空前。人们半夜排队买票,一个人只能买两张。观众要听《小女婿》,剧场把大喇叭拿出来,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车辆无法通行,直待韩少云出来向大家招手致意后,观众才满意散去。
改革开放后,我们明确感到,韩英、贺湘、江姐等英雄人物的评剧唱腔还在民间流传,有的录成唱片,有的已纳入音乐学院教材,我们的学生更是不断唱这些赞美英雄的唱腔。我们设定的一个重要目标达到了。对人民、对评剧算是奉献吧。
韩少云没有停步。她恳请老友、著名作家徐固若把话剧《家》改编出来,少云准备在临退休前,再给人民留下一个有分量的沈阳评剧。合作一生的时任副院长兼导演李芳,心如明镜,他数一数还有多少老演员即将告别舞台退休,如老大姐笑倩已过“花甲”,紧随其后的武宝盛、张忠义、碧莲宝以及评坛驰名的鑫艳玲、菊桂舫等,作为戏曲艺员来说,从年龄上看,也都日过中天了。李芳深情地对韩少云和我说:把老同志们都请出来,大家一起干吧,留个纪念。
建组会上,李芳一扫过往的按级别高低、角色大小与行当相关的行规,一切按保证戏的质量来考量演员角色搭配以及各部门的从优配置。
我回忆,演员是这样安排的——韩少云饰瑞钰、欧阳菊笙饰觉新、王玉华饰梅芬、张金秋饰鸣凤、李维鲁饰觉慧,此外虹丽霞、蔡大礼、吴三元、韩洁琴、马建平、于玲、董天珍、栢坤、金顺爱等都扮演了适当的角色。当大家看到身边的前辈们担当的角色多是起“绿叶”作用的配角时,无不眼前一亮,相信此剧的成功,是可期待的。
作曲由我牵头,与何世钦、孙凤岐、李景全、陈锦生组成作曲组。舞美由孙飞牵头,与张立源、王行太等组成设计组。
在李芳的指导下,几代艺员齐聚一堂,在思想统一之下,个个精神抖擞奋发图强,终于把话剧和电影上早已名满天下的《家》,推上了我们沈阳的评剧舞台,并连续演出76场才暂停休整,以备外出巡演和迎接年末的省汇演。
演出时值寒冬,感冒难以避免。“文革”后身体尚未恢复又患感冒的韩少云与多个带病工作的同志互相鼓励坚持演出。其中大姐笑倩发烧热度不退,她却调侃自己说:《家》这出戏越演越热,我的体温也跟着往上升降不下来。老大姐一天未休坚持到底,起到了榜样的作用。
《家》一经演出,反响十分强烈,观众踊跃、专家称赞,时任市委第一书记李涛率市委领导在沈阳大舞台观看了《家》的演出,闭幕后所有领导一起上台与演职员见面,李涛书记对《家》予以高度评价,并提出把《家》拍成电视更好地为群众服务。
时任辽宁省文化厅厅长洛汀看戏后,转天清晨来到评剧院,祝贺《家》的演出成功。他说他排过话剧,用戏曲来排难度大,未料你们评剧院却排好了。临走,他扔下一句令闻者兴奋不已的话:要把你们的《家》,推荐到北京去。
由于《家》在当时的影响较大,中央广播电台戏曲组编辑孙川代表同仁发来祝信,并表达了对韩少云出乎意料的声音恢复感到十分高兴,立即请辽宁电台用新进的立体声机器进行静录,以备播放。中国唱片公司借此出了全剧密纹唱片。韩少云也在当年的《戏剧报》上写了《我演评剧〈家〉中的瑞珏》的表演体会一文。
三
沈阳市文联原主席,著名文艺理论家、韩少云艺术研究会名誉会长鲁坎曾以《一帜独树放异香》为题撰文谈到韩少云的艺术:五十年来,少云同志曾演出过一些传统剧目,如《貂蝉》《凤还巢》《人面桃花》《桃花庵》等,闪现出她的艺术才华,对她后来创造韩派艺术起到了启迪作用……韩少云同志五十年来的艺术成就和艺术功绩主要是从《小女婿》这出现代戏起步的,《小女婿》开拓了评剧表演现代戏的艺术道路。
鲁坎写道:“当我仔细地想来,发觉像少云同志这样倾注全力地演出那么多现代戏:《小女婿》《洪湖赤卫队》《杜鹃山》《家》……塑造出那么些鲜活的艺术形象的人还是不多的,她开创性地走在前面。少云同志在评剧现代艺术创造上的成就是突出的,建树是显著的,因而我们说她是评剧现代戏的开拓者,新的评剧艺术即社会主义评剧艺术的奠基人之一,看来并非过誉之词……韩少云同志在演出现代评剧方面的业绩是极为显著而影响深远的,她不愧为当代评剧表演艺术家。”
辽宁省作家协会党组原副书记、常务副主席、辽宁文学院院长于铁1991年3月在《辽宁日报》刊文《雅俗交融的艺术魅力》,他写道:“作为观众和友人,我多少也能看出来韩少云艺术风格的一个鲜明特点:俗中求雅,俗中见雅。从近10年来她所喜爱所选择的剧目《家》《红楼梦》等,可见一斑。她的艺术态度十分严谨 ,尤其注意正确对待俗雅二者的关系。”
著名学者、理论家彭定安先生在《一位“完成了的艺术家”的成长与意义》文中提出,首先,她(韩少云)完成了从传统民间艺人到现代艺术家的历程和目标。第二,韩少云完成了使评剧从通俗的、民间的、相对粗犷简约的艺术,到通俗与高雅结合、既具现代气质又保留民间朴素韵味的现代表演艺术——戏剧剧种的过程。第三,韩少云完成了一个新的评剧表演艺术流派的创造。这是具有独特艺术品性和审美特质的,属于韩少云的流派。第四,韩少云完成了自身多方面艺术灵性的展现。
彭定安认为,一个戏曲表演艺术流派的产生,一般地说,需要有这样几个条件:一、有相对稳定的、具有独特性和创造性的优美唱腔;二、具有相对稳定又不断创新的保留剧目;三、有一位众望所归的杰出表演艺术家为代表和领军者;四、有一支团结在领军艺术家周围的,具有共同艺术理想、艺术追求的表演艺术团队。韩派艺术是具备这样几个条件的。
四
2021年12月4日,王其珩对我们回忆说:为了解决“大跃进”给演职员带来的过度劳累,上级领导借落实“文艺八条”的精神,提出各剧院团在保证夜间演出条件下,白天休息,同时号召利用休息时间学习书画,充实精神生活。这一鼓舞人心的消息,对少云犹如一声迟来的春雷,把她深埋幼时的梦给震醒了。我马上给她买了《芥子园画谱》和几种书法碑帖,我推荐她学柳(公权),她却看好颜(真卿)。因少云不满足闭门自修,便拜在市文联副主席、书画家周铁衡先生门下,从此她进入一个新的求知里程。
“文革”后,周先生不在了,她便进老干部大学进修,师从亓官良、张玉和、祁毓麟三位教授。其间少云和我曾到王盛烈教授家拜访,少云提出去鲁美旁听,王盛烈夫妇看了少云带去的两幅画后,严肃地说:你不要以为从学院出去的都会是画家,你就按现在这种精神画下去,定有好结果。为了书法提高,少云和我多次去沈延毅前辈那里求教,少云在学习中的心诚意敬,感动了老师,沈先生收少云为及门弟子,因此少云受益颇多。在省市开会的过程中,少云认识了许多书画家,其中互相接触较多的是省美协主席王冠和书法家李仲元,在接触中感到他们是提笔便有诗的底蕴厚重的文人,少云经常得到他们的帮助。
在少云生前和逝后,举行了两次她的书画作品展,备受专家青睐。
辽宁省原副省长、韩少云艺术研究会名誉会长林声2003年9月撰文《送别韩少云》刊发于《沈阳日报》,林声在文中写道:韩少云是美的创造者,六十多年的艺术生涯创造了许许多多美的形象,是一位著名的表演艺术家,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又是一位颇有造诣的画家。韩少云只念了半年书,因家境贫苦而辍学。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没钱买笔买纸,她就在地上用树棍画小花小鸟。绘画是她的追求,是她的愿望,九岁学戏,她没有条件实现自己的愿望,20世纪60年代她有了条件之后,首先拜周铁衡大画家为师,开始了画坛学步,她学画像学戏一样,刻苦临摹写生,退休后立即上了老年大学,系统学习国画。为了尽快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她到处登门求师访友,虚心请教。少云的老伴王其珩告诉我,她把画画作为走下舞台后一大追求,简直达到如痴如醉的程度。她经常画到深夜,有时画到天明,因而画艺大有长进,身后留下了一批十分宝贵的书画精品。我读过她的画,留下很深的印象,她的画柔秀潇洒,别具特色,她是一位造诣很深的画家。悼词中说韩少云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我认为用“德艺双馨”这四个字为少云同志盖棺定论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雨桂先生生前曾任全国政协委员、中央文史馆馆员,辽宁省文联副主席、辽宁美术家协会主席,多次为韩少云改画并在韩少云绘画上题跋。韩少云去世后不久,宋雨桂静观韩少云画作后补笔,并题:戊子五月,其珩道兄携爱妻大艺术家韩少云墨梅泊天竹堂,拜观此画似有春雪满乾坤,洒落人间之感 。恰似画家一颗无私、纯净、大爱、善良心灵之写照。其法度豪迈而清秀,运笔遒劲而苍拙。画面虽无渲染,观者似感银雪轻压枝头,春雪之境扑面而来。古梅傲骨之气溢于画外,亦是画家人格真实之再现。少云大姐是人民的艺术家。为人高尚,为艺精湛。此画未完成之绝笔之作,应是她徜徉艺术王国完美的句号。她把美好善良留在我们心里,敬补数笔并题《春雪》怀念于天竹堂。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赵威 王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