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月,回到人民手中的沈阳,恢复了城市的正常运转,商场开业,社会安定,大多数工厂恢复生产。1948年11月28日,沈阳军管会主任陈云完成了《接收沈阳的经验》的报告,上报东北局并转报中共中央。这是我党第一次接管大城市,这里的成功做法为其他城市的接管提供了经验。陈云的报告经由中共中央转发给各中央局和各前委,成为接管其他城市的范本。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
记者 寇俊松
接管大城市的“陈云两问”
在接管沈阳时,陈云就向军管会和接收干部再三强调:沈阳是我党接管的第一个大城市,一定要接管好,不能将我们打下来的城市变成“死城市”。要让国民党所有在职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人民政府报到,一律上班,各机关开始办公,工厂开始生产,商业部门都要开始正常营业。从现在起,沈阳就是共产党领导的城市,一定要比国民党管理得更好!
“怎样才能接收得快而完整?”“怎样才能迅速恢复秩序?”这是陈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不仅是接管沈阳要面临和解决的问题,也是全国接管大城市都会面临的共性问题,走在前面的沈阳,其做法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快,是要迅速控制局面,完成从旧政权到新政权的切换;完整,是要保持城市基础设施、工厂、档案、财产的完整接管,不受破坏和损失。陈云知道,接管沈阳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保证沈阳这个大工业城市能够迅速恢复生产,为解放全中国提供强有力的工业支撑。不仅要快而完整地接管,还要迅速恢复安全、有序的社会秩序,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政权,让人民安居乐业,这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
要做到这两点又是何其困难!敌人不会让我们轻轻松松地接管,他们制造的停电停水、铁路中断、飞机轰炸、暗杀爆炸、潜伏破坏,以及物资短缺、商业停顿、物价飞涨、停工停业等社会经济问题,都是考验共产党人的全新考题。陈云带领的军管会和4000名干部,以超常的智慧和勇气,圆满完成了接管沈阳的任务。
陈云的报告中总结了接管沈阳的主要经验,用缜密的思维和实践的经验,回答了他最关心的两个问题。对于“怎样才能接收得快而完整”,军管会在出发前即确定了“各按系统,自上而下,原封不动,先接后分”的接管方法。事实证明,这些做法既能防止乱,又能保证快(两天都接上了头)。如果不按系统,不分上下,乱接一通,必然损失很大,影响很坏。
对于“怎样才能迅速恢复秩序”,陈云总结道:要做到比较稳当而无大波动,有五个关键问题要解决。(一)首先要恢复电力供应。没有电,电灯不亮,电话不通,自来水没有,电车和火车也无法开动,变成一座死城,秩序就无法控制。(二)要迅速解决金融物价问题。(三)敌警察必须收缴枪支,让其徒手服务。(四)稳定人心,传布政策,主要靠报纸。(五)工资问题需要妥善解决。
“沈阳经验”来自何处?
“沈阳经验”的形成,在于陈云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他做事向来“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不仅善于调查研究,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而且善于借鉴,把党内外一切切实可行的经验拿来为我所用。
抗战胜利后,苏联红军及国民党接收东北的城市,他们采取的接收办法,为陈云制定接管沈阳的策略提供了重要借鉴。他向中共中央汇报沈阳接管情况时,明确提到,“军管会接收方法就学三年前苏军与熊式辉的接收方法”。当然,沈阳接管的方法绝不是照搬照抄,而是在借鉴其经验基础上的发展和完善,尤其体现在“各按系统,自上而下,原封不动,先接后分”上,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城市资源的完整。
陈云多年从事经济工作,深刻了解城市的工厂、机器等生产资料在城市恢复及生产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因此,保存城市机器,是其制定接管政策的关键。在之前接管哈尔滨等城市的工作中创造和积累的经验,也被成功运用到了沈阳。在1948年10月26日晚上,东北局领导人召开的紧急会议上,陈云就报告了1946年接管哈尔滨的初步经验,提出接管沈阳应采取的方针,即所有旧机构先原封不动,不要打乱,暂按原有系统自上而下地接管,绝对不准破坏。以后随着解放战争在全国范围内胜利发展,接管各大城市都实行这个方针。同时,重视报纸和安民告示等舆论宣传工作、大力发动群众,也都是在哈尔滨等城市的接管工作实践中积累下来的。
在沈阳的接管工作中,陈云还摸索出了一些新的经验。比如挂牌以100比1的比价用东北币收兑金圆券,迫使金圆券自动向关内流出。为稳定物价,公布了沈阳周边城市的物价,并经百货公司公布收买物资的价格,以便商人参考,迅速平稳了物价。另外,为吸引粮食入城,将沈阳粮食定价高于外地,使粮食源源不断流入沈阳。
为接管大城市建立典范
11月28日,陈云将上述做法及对接管工作的政策和策略电告东北局并报党中央。11月30日,中共东北局发布了《关于接管沈阳经验简报》。不久,又发布了《关于接管沈阳经验之补充报告》。12月14日,中共中央向全国解放区批转了陈云的“接收沈阳的经验”,这为其他大中城市接管工作提供了具有指导意义的成功范例。
11月底,当东北野战军80万大军兵分三路入关时,陈云为他们筹集了30万吨粮食,保证了平津战役的胜利进行。1948年12月14日到15日,周恩来做出“关于接收沈阳经验简报甚好”的批示,并在结尾处提到“希望未来进一步将接收沈阳的工作经验进行总结汇报给中央”。此时,沈阳解放仅仅只有四十多天。1949年2月,陈云奉调进京,当周恩来谈起平津两地粮食紧张时,陈云胸有成竹地表示:去年东野进关时带走30万吨粮食,我们还储备20万吨,以备平津两地急用。周恩来对于陈云高度的战略眼光甚为赞许。
为了支援前线,工厂恢复生产后,在接管人员的动员下,工人们加班加点,许多企业产量倍增。沈阳被服总厂在短时间内便赶制了32万套冬服、18万套夏服;沈阳兵工厂修复了大量枪支、坦克、装甲车和上千门大炮,这些军需物资被及时运往前线,有力地支援了全国解放战争。
专家点评
“沈阳经验”的历史贡献
省委党校党史教研部主任 李 波
沈阳城市接管工作之所以能够被郑重载入史册,不仅仅是因为顺利实现了沈阳一座城市的平稳过渡,而且还为中国共产党顺利接管其他大中城市提供了样板,丰富了党的城市接收和管理经验。城市的接管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而应必须保证城市的生产生活秩序能够恢复如常,城市能够迅速运转起来。陈云领导的沈阳城市接管工作正是解决城市接管一系列问题的生动范例,在我党的城市工作历史上有着突出重要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