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的英雄形象应记功于“云别传”

　　□左连璧

　　赵云，在国人的心目中，其形象是完美高大的，几无瑕疵的存在。就连伟人毛泽东于1958年接见正定县委书记时，也说过“正定是个好地方，那里出了个赵子龙。”赵云这一高大形象，除了《三国志》“赵云传”，应记功于“赵云别传”即“云别传”。“云别传”既不知为何人所著，又早已失传，是南朝宋裴松之在为《三国志》加注时，为“赵云传”引用了多处“云别传”的内容，将一个活灵活现的三国英雄人物，呈献给了广大读者。陈寿“赵云传”本身只有约450多字，而裴松之注入“云别传”的内容竟达约1350字，是原传文字的三倍之多。

　　赵云身上的美德众多，战绩显赫，但“赵云传”却只记载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都出自裴松之引用的“云别传”。如原传记记载的只有：当阳长坂之战救刘备夫人及阿斗，随诸葛亮进军西川，北伐时引一支偏军拒曹真大军虽失利不至大败，赵云死后刘禅追谥其为顺平侯，赵云之子赵统、赵广的简要情况等等，只区区这四五件事情，且文字略显简练，平铺直叙，很少渲染，让人感受不到赵云应有的神勇与威武。当然，这也正是陈寿写作《三国志》务求实录的长处所在，也体现了其驾驭语言文字的深厚功底。

　　裴松之的“赵云传”注，我细数了一下，大致上列举了赵云十件事：一是赵云归于刘备后，刘备非常欣赏赵云，竟与赵云同床共卧；二是刘备于长坂之战失利后，当有人说赵云已北去时，刘备用手戟掷向那人，说“子龙不弃我也”；三是赵云攻取桂阳城后，被任命为太守，原太守赵范欲将守寡的嫂子樊氏许配给赵云，赵云因赵范是被迫投降，其用心不可推测，坚决不答应。后来，赵范果然逃走，赵云没有受到牵连；四是赵云思虑谨慎，对于同乡又是发小的降将夏侯兰，避嫌“不用自近”；五是刘备孙夫人娇豪无比，手下所带的吴兵多做违法勾当。刘备因赵云严肃稳重，任命其执掌家内事务。刘备西征后，孙夫人带阿斗乘船欲返回吴地，赵云与张飞截江夺回阿斗；六是取成都后，当时商议准备将城里的房屋及城外的土地都分赏给众将。赵云建议，益州的百姓刚刚经历战争的苦难，田地与房屋都应归还给他们，让他们安心居住恢复常业，以赢得百姓的欢心，刘备当即采纳了赵云的建议；七是蜀军与曹军争夺汉中大战中，赵云为解救黄忠带领几十名骑兵出击，正赶上曹操举兵大规模出动，赵云冲向敌阵，且战且退，突出重围，返回营地，令士兵把营门全部打开，放倒旌旗并停止擂鼓。曹军怀疑赵云营垒里设有伏兵，便匆忙撤退。赵云命令擂响战鼓，用弓弩射击曹军，曹军惊惶害怕，自相践踏，堕入汉水而死亡的人很多。刘备次日视察赵云营地，说“子龙一身都是胆啊”；八是摆透道理，力劝刘备不要伐吴；九是北伐后虽所部无损失，但考虑到蜀军整体失利，赵云坚决不受诸葛亮的赏赐，要求将赏赐的物资予以存储，以后北伐时再用；十是姜维等人详细列举赵云的功德，谏后主为赵云追谥顺平侯。对这十件事，裴松之的“赵云传”注每件都细细道来，有人物，有语言，有背景，有过程，细节跃然纸上，画面动感十足，人物栩栩如生，让人读了就能记住，即便是放下了书本，赵云的英雄形象也会时时闪现在脑海中，久久不能忘却。人们阅读裴松之为“赵云传”所加之注，再结合原传文字，自然就能勾勒出赵云的四大特质，即英雄虎胆、智勇双全、富有远见、做人谨慎。至此，加之后来的小说家、剧作家以及说书人的演义，赵云的完美形象算是牢牢地立在了国人的心中。

　　通观裴松之的《三国志》注，字数虽略少于《三国志》原著，但引用的书目达二百四五十种之多，加注的条目有二千三百多条为《三国志》增色添彩了许多。我以为裴松之为《三国志》人物加注，在后世影响最大的传记之一，当数“赵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