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丹
润润的风,微微雨。阳光恬静透亮,夹着丝丝的细滴,眼前不时划过点点零星。江南生烟,浮生如梦,说是太虚幻境也不过如此。
踏进山塘小巷,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静,让人一下子便置身其中。比起其他城市,苏州显然少了浮躁之气,多了几分清幽之意。这种清幽来自细雨绵绵中透出的光影婆娑,来自滚轮滑过青石板路发出的余韵徐歇,来自“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古民宅区。阔别了三年的烟火人间,终于在这一刻被我在山塘街里找回来了。
露天的阳台小院儿,沾着雨滴的藤蔓缠绕花架,还有踩上去吱嘎作响的木板奏唱。抬眼看那漫天湛蓝里的几道黑色五线,仿佛随时可以徒手弹上一曲晴天。我俩说:“江南又梦烟雨,步入山塘七里”,掌柜却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姑苏言寺,上暮烟,下枕河,左尘巷,右渔歌。俯身进入渔歌,早有清凉准备好来迎接我们拥抱,拉起卷帘的那一抹淡黄,你便感觉更走进了山塘。温热和清凉相撞,打开来就是满眼的碧波白墙青瓦,流淌着便是真正的小桥流水人家。
撑着伞一路上摇摇荡荡,遇见一家手作店,听远处微弱的喧嚣和游船划破河面的声响。深处这白砖黛瓦之间,好似世间忧愁都已经尽数散在眼前。摇橹船,听雨眠,一蓑烟雨枕江南。渐弯的篷顶,年久的船身,逐渐老去的划桨人。桩桩件件,伴随着烟雨江南缓缓而行。似闲时信步,若暇隙漫游。一摇一曳,一梦一醒,摇摆着江南的故事。
糯唧唧的糖粥裹着桂花的香甜,街角那家人头攒动的店是为了一碗蟹面。日落以后灯火亮起,一个个笑到绯红的面庞,都和夜色交织在了一起。晚风吹动运河,游船如织,原来桨声灯影,不是渲染修饰,只是白描的词。月色中的山塘街,古老的江南符号随处可见。流水江南,烟笼人家。怀旧与创新共存,现代与遗韵辉映,传统而奔放,文明亦开放,正如苏州人内敛、平和的性格一样,这才是苏州的城市魅力所在,看似山水韵灵,实则天人合一。
一觉醒来,两个油氽团子打开了清晨味蕾的期待。姑苏城,寒山寺,评弹里的声声慢。“白马踏新泥”的歌声在平江路上响起,点一杯茶,从天涯歌女听到蝶恋花,歌声里的吴侬软语就是姑苏城的缱绻情话。正所谓,行在江南烟雨里,淋了一身的诗意。空气中飘逸着栀子花的清香,撑起一把花折伞,走进平江路,听雨,看雨,数雨,一寸一寸感受雨的清澈与细微。绵绵的雨声里,路面把这小巷衬得玲珑剔透、意味深长。小桥流水的苏州,宛若含苞的白莲,质朴而雅致地静静盛开。条条烟蒙的河流,穿街走巷,座座古桥连接着浓情与幽静,水波荡漾,千年的文化底蕴,似璀璨的珍珠镶嵌在姑苏河畔,闪烁着那一束束灵动而智慧的光芒。
停不下的赞美,说不完的眷恋,涟漪如梦,苏醒晨曦,江南的心事,静静地守望着我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