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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4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秋天的云

日期: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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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余毛毛

  秋天的云生成于燕子离开之时,结束于大雁南归之际,在这段不能确定具体天数的时光里,秋天的云呈现出以下几个特征:

  一是它的高远性。秋天来临的时候,我们忽然感到天高了,空间变得豁亮起来,人也没有了夏天时的那种负重、疲惫和压抑感。这是因为云在秋天里瘦了身,由立体的、浑厚的、离我们很近的云变成了单薄的、高远的云。云在秋天里甩掉了沉重的包袱,由像冰山、像雪山、像城墙、像棉垛、像黑压压的大军……那样宏大的形象变得片面而清爽。秋风为它扫除了天空脸庞上的那些沧桑与负重,依然明亮却褪去了燥热的阳光为它打上明媚的光,它紧贴在高远的天空上,成为天空的一种淡然而纯净的表情。

  二是它的飘逸性。云在秋天里整个改变了形象,它不再像夏天里的云那样凶巴巴的,充满着攻击性。夏天里的云像老虎,像狮子,像狼,像野猪,像大象,像狐狸……但在秋天里它变得像湖水,像眼睛,像仙女,像飘带,像纱巾,像游龙,像飞天……总之,在秋天里,云变得流畅而轻盈。它不像夏天里的云那样游来荡去,也不像春天里的云那样绕来绕去、飘来飘去,它在天空中几乎是凝定不动的,但它的形象却更深地表明了它们的飘逸性,就像“蝉噪林愈静”一样,它也是越不动越飘逸。

  三是它的素洁性。秋天的云真是干净啊,那么淡然,那么稀薄,就像一只柔美的手拿着画笔在天空上轻轻涂抹出来的,白色的颜料几乎遮不住天空画布底色的蓝,它是纯净的,它是透明的,它若空无一物、不染尘埃的素心。秋天的云里没有任何像冬天的云那样阴冷的东西,像夏天的云那样躁动的东西,像春天的云那样暧昧的东西。就是有时候它在天空中繁复一些,那也像刚刚被白雪覆盖的原野,像沉寂的盐湖,像一条大鱼的鱼鳞……它惊人的散淡和素洁让人向往,又让人忧伤和惭愧,因为它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即。

  秋天的云虽高远,虽飘逸,虽素洁,但它并不冷漠。秋天的阳光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又活泼又慈爱的光,她像一位灵心慧秀、品性卓越的女子,看破了我们内心的混浊和阴暗;她又像一位美丽的母亲,原谅我们的一切,让我们浪子回头,重回她那温暖而又宽广的胸怀。她似乎总是在天上细语,她似乎总是在对我们说:“来吧,亲爱的,活干净点儿,活洒脱点儿,目光远大点儿,起码在秋天要这样!”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让我们抬头看秋天的云吧,久久地看,仰慕地看,满怀感恩地看,因为只有在秋天,我们才会遇见这样生活的引导者和鼓舞者了,这是秋天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