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芝
早晨上班，常常遇见楼上的阿姨笑呵呵地买菜回来，她虽然年逾七十，但耳不聋眼不花。每次遇到我，总会停下来和我说说话，告诉我孙子上高中了，儿子和媳妇忙，自己能帮就帮帮孩子们。有一次突然下雨，阿姨还悄悄帮我收了晾在楼下的被子，感动得我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昨天晚上，阿姨居然被抬着回来，她患了重度脑血栓，住了一段时间院没什么起色，只能回家慢慢休养……我上楼去看她，阿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脸有些浮肿，口眼也变得歪斜。她看见我呜呜地似乎想说点儿什么，那些含糊不清的发音却无法辨别。离开的瞬间，我看见阿姨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泪。
唉，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始料不及身染重疾，再也无法去买菜，再也无法正常饮食起居，再也无法下楼去看看小区里的花草树木。
前几天回老家去看望舅舅，他兴致勃勃地领着我在院子里转悠，告诉我今年种了多少白菜，栽了多少大葱，收了多少南瓜，虽然年龄大了，身体还算硬朗，还能和舅妈一起去赶集……然而，悲痛猝不及防地降临了，几天后，舅舅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给我带回的白菜、大葱、南瓜还安静地躺在仓房里，还在默默传递着舅舅对我的那份爱……
记得书上说：“命如果待熟，常恐会零落，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生命就如同长在树上的果子，有的能瓜熟蒂落，有的等不到成熟就飘然零落了，没有谁能保证所有的果实都能够长到成熟。我们总不习惯忽然之间的失去和走远，抑或是逃避吧。
两个月前，高中同学聚会，25名同学约好不见不散，唯独当年的体委迟迟未到，打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或许是开车不方便吧，有人猜测。半个小时后体委的妹妹回拨电话，她说当天凌晨哥哥突发心梗过世了。听闻噩耗，30年未见的同学没了相见的兴奋，心情变得异常沉重……我们驱车40多公里去见体委。遗像上的他眼含笑意，大概很高兴同学们的到来。我们百感交集，关于他的一幕一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体委不但篮球打得好，人也特别仗义。每年学校运动会，他都能带领大家捧回好几项第一。如今，当年班级身体最棒、和我们约好不见不散的人却以这种方式和我们聚会了。
大文学家欧阳修在《浪淘沙·把酒祝东风》中，曾经这样描绘人生的无常“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让我们对悲欢离合、生死存亡有了深刻的认识和理解。也许人生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远行，最终都会相互离开。假如没有痛苦，或许生活的盛宴就淡了原味，人生的画卷就浅了底色。与其在始料不及的瞬间痛心疾首，莫不如珍惜眼前，活好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