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乃举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深受皇帝赏识和同僚敬仰的大臣,此人就是明末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的外甥、人称“昆山三徐”(其兄乾学、其弟秉义)之一的徐元文。
徐元文(1634-1691年),字公肃,江苏昆山人,“少沉潜好学”,并力求明理致用。顺治十六年中进士第一,顺治帝于乾清门召见,回宫后对孝庄皇太后说:“今岁得一佳状元。”遂“赐冠带、蟒服,授翰林院修撰。”徐元文在朝为官三十余年,以敢于提不同意见著称,史称“遇事敢言,不肯唯阿”“与同官相接甚和,而遇事辄力争无所避”。有些事关重大,“人多不敢言”者,元文“独持之强”。他曾蒙冤受到降级处分,即使经历了这样的挫折,他仍然不改一贯的作风,不肯曲意逢迎上意谋求进步。
康熙十三年,因“用兵三藩,军需孔亟”,清政府下令开捐纳例,即允许富家大户用钱来买官。捐例初开,徐元文即看到了其中之弊端,遂立即上疏,力陈其不可原因有四:一是养士育才不应偏重门第和社会地位,而捐纳必然造成官吏冗滥,使“不俊不秀之人并得俊秀之号”;二是编制内官员的升迁都经过考核,而捐纳者靠的是金钱,如此势必“沮寒士攻苦之心,长富儿骄情之气”;三是官品一旦混杂,则考核无以实行,必然使“士风益薄”;四是广行捐纳,必然造成一些人“招摇闾里”,有损于朝廷的威誉。康熙皇帝头脑清醒,他看到徐元文的奏章后,觉得话虽然说得重一点,但还是很在理。最后决定,捐纳之例“自河工外,得一切停止”。
康熙十八年,康熙皇帝欲差满洲三品以上大臣巡按各省。当时,朝廷上下许多人觉得不妥,因为满洲官员地位特殊,他们到各地后,如有不法,无人敢问敢管。然而,凡涉及满洲及八旗之事,时人多不敢言,躲之唯恐不及。对这样得罪权贵们之事,只有徐元文在廷议时“独力争不可”。康熙皇帝没想到自己的主意竟有人反对,不高兴地说:“明时故有御史巡按旧例,今何为独不可耶?”徐元文分辩说:“明时虽有巡按,然御史秩卑,虽许其参劾督抚,然巡按果有不职,督抚亦得参劾,相维相制,故无大害。今三品以上大员与督抚爵秩相等,又有满汉亲疏之见为之先入,督抚岂敢贸然弹劾?倘有贪婪之人恣行无忌,则百姓之受害,将靡穷矣?”康熙皇帝听罢,勃然变色道:“然则朕所差者,竟无一端人乎?”徐元文顿首答道:“皇上简任时,自必妙极一时之选,然百密中,难保竟无一疏。且人情往往见利忘义,从前昕夕在上前,且未有地方尺寸柄,虽庸人亦能勉敦行检,一旦衔命出使,移气移体,非真有操守者,固不能始终如一。况所差数十人中,岂能人人皆有操守?使有一人,则一省已受害矣。”徐元文入情入理的分析回答,使在场的大臣们“皆震慑失次”,然而他却神色自如,“侃侃如平时”。康熙皇帝听后沉思良久,终于纳谏从善,放弃原议。
康熙二十年,平定三藩之乱,康熙皇帝极为高兴,众大臣纷纷上表“称颂功德”,并劝其登封泰山,康熙皇帝也有此意。此时,又是徐元文独持异议。他认为,国家“景运方新”,当务之急是乘此武定功成之时,“振纪纲以崇大体,核名实以课吏材,崇清议以定国是,励廉耻以正人心,端教化以图治本,抑营兢以儆官邪,敦节俭以厚风俗,正名分以绝奸萌”。为了使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应尽快恢复“国家之元气”,徐元文希望皇帝不要作登封泰山之类的无益之举。同僚看了徐元文的奏章,劝其不要上此奏疏,徐元文不听,毅然上奏。由于康熙皇帝深知元文其人,“不以为忤”,而且听取他的建议,取消了登封泰山之典。
徐元文“遇事敢言”,受到了康熙皇帝信任和赏识,同时也得到了世人的好评。后人认为“昆山三徐”中以“风节操持”论当首数徐元文。可以说,这是对徐元文为官三十年一直坚持“遇事敢言”的好作风公允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