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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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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诗之气

日期:07-28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7版:万 泉       上一篇    下一篇

  □张维新

  每天拂晓,沐浴霞光,被那一抹红霞、一束阳光感动的我们,不由自主地吟出:“晨曦初露霞光艳,远山近水皆如画。”

  每天傍晚,漫步浑河岸,被那一波涟漪、一泓碧水感动的我们,信口吟出:“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毋庸置疑,跨进诗的大门,走进诗的花园,是很容易的,因为诗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可是,进入诗的宫殿,踏上诗的豪华阶梯,就不那么容易了。这是诗的性质诗的生命决定的。那些优秀巨制可以穿越时空,穿越国界,穿越宗教信仰,始终保鲜,始终青春芳华,始终保持锋利。有人说,人活一口气,有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如此,诗亦如此。诗之气是诗之神,诗之品相,诗之状态,诗之气质美、逻辑美、外在美。没有气的诗就是无病呻吟、枯燥无味,如同没有精气神的花朵。诗之气长着翅膀,飞越千年,“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飞越五洲,“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诗之气拥有旋律,那动人心弦的节奏,那代入感极强的节拍,那平平仄仄平平仄,那平水韵、词林正韵席卷着我们——在情理形神里徜徉漫步,在起承转合里沉浮奔腾。

  诗之气是儒雅之气,如君子一般温润如玉,如君子一般兰香四溢。那么一束天真,那么一束单纯,那么一束无邪。不懂阿谀奉承,不会见风使舵,浑身散发着书卷气、书生气,举手投足字里行间儒雅琳琅。唐诗宋词,便是世上最深刻的儒雅,儒雅到没有岁月感。正如毛泽东诗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正如李白诗曰“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诗之气是傲骨之气,李白不屈身,是其腰间有傲骨,后因以此喻高傲不屈的性格。艺术大师徐悲鸿讲:“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中国诗词里,其实一直有一种坚毅的秉性:淬炼坚毅的气质,塑造独立的风骨。大仲马说:“每一首诗几乎都是由一份高兴,一份希望和两份痛苦所组成的。”勇敢地担当起这双份的痛苦,挺直宝贵的脊梁,把铮铮铁骨化作投枪,这就是诗的责任与使命。诗是直立的,它的神光芒四射,它的气直冲云霄,绝不向世俗低头,绝不向黑暗让步。诗是冷峻的,傲骨之剑寒光凛冽,直刺红尘江湖。如果诗是剑,可是它并不锋利,有何用?如果诗是一双寒眸,可是它不睁眼,有何用?如果诗是头颅,可是它昂不起来,有何用?

  诗之气是军人之气,把冲锋陷阵马革裹尸作为自己的使命,把为国家为百姓献身作为光荣,这就是军人。诗人何尝不是如此呢?不仅仅是边塞诗,包括乐府诗花间词,我们可以隐约看到凛凛剑气,看到刀光剑影,看到英雄魂魄迎风飘扬。《国殇》里,那车轮、那死伤的战马、那飞箭、那战鼓鼓槌——楚国将士倒下了,雄魂却升腾起来,屈原把战斗场面描写成动态的音画。那赤诚那勇气那肝胆,惊天地,泣鬼神,光照日月,感动山河。军人之气就是担当,就是责任,就是知难而进,就是绝不屈服。

  诗之气是哲人之气,哲学、哲理、哲思、灵感,构成诗的灵魂,它们与激情的联姻,使诗歌具有了立体感、高度感、力量感。诗人艾青认为:“灵感是诗人对外界事物的一种无比协调、无比欢快的遇合,是诗人对事物的禁闭之门的开启。灵感是诗的受孕。”我们在诗与非诗之间、传统与非传统之间,在工笔与写意之间、现实与浪漫之间徘徊。有了哲思与灵感的画龙点睛,那树那花那蝶那鸟才会活起来,或精神抖擞,或灵动飞鸣。哲思叩问历史,叩问现实,叩问苍穹,叩问世界。

  哲思与现实给一个支点,诗可以撬起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