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资料】
杨振国,1930年1月出生,黑龙江省克东县人。1947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1年9月,任志愿军工兵22团2营教导员,在板门店谈判会址修路工作中表现出色。
2023年7月27日是抗美援朝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
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订。老兵杨振国不会忘记扛着铁锹、十字镐修路的日子,“通往板门店谈判会址的路,是我带领中国人民志愿军工兵第二十二团二营五连修建完成的,能受领这样一份任务,我们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7月20日,记者辗转拨通了正在外地疗养的杨振国的电话,这位参加过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回忆起那些年的故事。
抗日游击不懈战斗
杨振国出生在黑龙江省拜泉县城郊,父亲被日军抓走当劳工,杨振国只好辍学去砍柴卖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东北抗日联军的地下交通员,在他的介绍下,1944年冬天,我参加了东北抗联嫩江游击队,任队长的通信员。虽然住在深山老林里,武器装备落后,但是我们心里有着一股子信念:只要坚持下去,不畏困难,一定能取得胜利!”杨振国告诉记者。
天气很冷,但是杨振国攥着枪的手是火热的。“为防止暴露目标,饭两三天才烧一次,水是用冰雪化的,烧火时不能用大火,因此饭经常半生不熟。煮黄豆、烀萝卜、蒸冻白菜……这些食物只有刚出锅那一顿是热的,平时饿了都是冷着啃,我们用雪洗脸、擦身子……这些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杨振国回忆着。
1945年7月初,嫩江游击队接到上级命令:将嫩江地区各县日伪军的部署情况侦察清楚,为全国战略反攻、消灭日本关东军提供情报。杨振国向队长请战,化装成一名去学校读书的学生,另一名侦察员扮作护送弟弟上学的哥哥,巧妙闯过敌人层层哨卡,10多天后回到营地,杨振国绘制出一张敌情侦察图,秘密交给上级。
1945年8月,山河回归,人们涌上街头庆祝抗战胜利。但杨振国得到消息:父亲已惨死在煤窑里。
鸭绿江上架浮桥
1950年9月初,时任东北军区工兵教导团政治处宣传股股长的杨振国接到上级指示,工兵教导团停止一切活动,转为作战部队,做好抗美援朝参战准备。“我们心中既振奋又紧张,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正是我们工程兵显身手的时候。”
“10月初我们接到命令,要求立即进入辽东省的宽甸县上河口,开辟渡场,架设浮桥。”团里成立了前指,杨振国任政工组组长。
东北军区批准了架桥方案,并提出严苛的要求:200米的浮桥要在黄昏架、拂晓撤,也就是说,要在一夜之内完成架桥、过江部队输送和桥的撤收,每一天的任务周而复始。
“根据地形勘查,架桥地点最终选在距离上河口村下游1公里左右的一处开阔地的岸滩上。由多艘船只联结成门桥,再将门桥结构一起联结成浮桥,组织在一起排成列,然后在船面铺上桥板,再用原料(木头)固定上而形成的。”那时候,架桥技术比较落后,没有铁夹,船与船之间只能人工用绳子连起来。晚上架桥,没有照明设备,就用马灯。
因为上级的命令是要保证部队随时到随时过江,战士们架桥非常辛苦,昼夜不能休息。当时,架桥处江宽200多米,要求2个小时架通,但实际他们只用了1个多小时。
杨振国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场景:下水后,战士们浑身冻得发紫,手上磨满血泡,但依旧斗志昂扬。“十月份江水非常凉,指挥所拉来了几箱高度白酒,战士下去之前往身上擦了60度的白酒,顶一两个小时再擦。”在湍急的江水中,官兵们迎着江风,把一节节门桥精准地输送到桥轴线上。“饿了在桥上吃个馒头,困了在桥板上打个盹。”回忆起70年前的场景,杨振国历历在目。
1950年10月的一天,首批志愿军部队从这座浮桥秘密跨过鸭绿江。部队每次过江,杨振国都在浮桥上负责引导保障。一批批官兵从身边走过,他虽然没有看清他们的面容,但在他们行进的身影里感到了一往无前的力量。
修建通往和平之路
1951年初,在经过了五次战役之后,志愿军英勇善战,把敌人赶回了“三八线”附近,歼灭敌军20余万人,美方接受了关于举行朝鲜停战谈判的建议。
1951年,杨振国时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工兵第二十二团二营教导员。一天,他突然接到团长的指示:“敌人在战场上打不赢,提出停战谈判,地点选在板门店地区。为准备谈判工作,双方军事谈判代表团商定,在板门店地区修筑一条宽10米、长5公里的砂石路,我军和美军各承担2.5公里。志愿军总部将修路任务赋予我团。团里决定由你们二营五连来完成,时间20天。”
“原来谈判定在开城,后来改成板门店,但这条路杂草丛生、树木林立、弹坑累累,我军代表团的车无法通过,急需修整。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条不平坦的路,更是一条通向和平的路。5公里路两军各修一半,这又是一次战斗意志和作风的较量。”杨振国告诉记者。
经过准备,双方按商定的基线和范围开始作业。“每天早上,工兵战士身着草绿色作业服,手戴旧手套,扎着白毛巾,扛着铁锹、十字镐,步伐整齐,斗志昂扬地高唱战歌进入作业区。对面的美军工兵依靠一台推土机,看着我方这些手工作业者,流露出优越感。”杨振国回忆。
“作业期间,志愿军工程兵们在工地吃饭,饭后不休息直接开始工作,官兵一起劳动。休息时便围坐在一起唱歌、讲故事。一天下午,官兵看到我方工程进展又快又好,美军被落下一大截子,歌唱得更加响亮。最终,我军负责修筑的路段比上级规定时间提前5天胜利竣工,受到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通令嘉奖。”杨振国说到这里非常激动。
7月27日那天,杨振国不在谈判现场。“我当时换防到朝鲜黄江渡口,听到谈判胜利的消息,全营官兵非常兴奋,周围的朝鲜人民围着我们,情不自禁地拥抱着,要给我们庆功。”
“这条路是和平路、见证路,也是胜利路。我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不算是英雄,但是我相信意志可以战胜钢铁。70年后的今天,希望年轻人继续发扬抗美援朝精神,为祖国做出更大贡献。”杨振国说。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李禹墨
通讯员 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