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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难忘毛芽尖

日期:07-19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6版:万泉       上一篇    下一篇

  □曹 勇

  当我给学生上老舍《草原》一课时,说到天空的清新、明朗,草原的青绿、广阔,嬉戏的真挚、旷达,不禁想起了茅草花的毛芽尖那淡淡的芳香。

  “四月初,毛芽粗。”毛芽,学名茅草花,又称茅针。这种甜草,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白针草。我们东北乡下的孩子,却管它叫毛毛扽(dèn)。这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草本植物,喜阳,植株很高,叶子很尖,有些割手。可以拔出顶部白颜色像针一样的东西。当把针的外壳儿剥下来,尝一尝,又白又嫩的芯让人垂涎。很甜,软糯,还稍有点嚼头,顶饿,好吃。

  春天的脚步和春天的味道就在那软软的毛芽儿里藏着。那四十年未吃过的,白色软甜的美味,回味当时嚼在嘴里甜甜的感觉,好像就停留在昨天的舌尖上。

  那时我周六下午一放学,便和要好的伙伴相邀去村南岗荒甸去掐毛芽尖。春雨,须臾间将尘埃荡涤一新。孩童的我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迎着暖暖的煦日,迎头把春风顶弯,向着松软的大地奔跑。阳光泼洒,光和热瀑布一样倾泻而出。草木虽不繁盛,但茅草花已伸展腰肢,贴着泥土萌发!

  我们背着各自家庭缝制的花花绿绿的书包,便开始拨弄草棵子“寻宝”。绿莹莹的薄皮里面,露出软软甜甜白色絮状的尖儿,一指头长是最好的。太嫩了吃不出啥,太老了就像嚼着套子没味了。当伙伴们发现一片时,村外野甸中顿时成了一片欢乐海洋。不多时,一大把毛芽在手,特有成就感。打打闹闹间,纵情玩耍,不谙世事的我们早把时间忘在了脑后。

  当我猫着腰,蹑手蹑脚推开吱哑木房门时,一声“炸雷”响起,“你还知道回家啊……”在母亲责罚撕扯间,书包中鲜嫩的毛芽尖零落一地……母亲的高举双手,在面对我嘴边青白的毛芽尖的渣沫时,怔怔地停在了半空。

  无论怎样,毛芽尖永远定格在广阔的田野上,也将永远招摇在我甜美的心事上。毛芽尖,既是那贫瘠岁月里物质世界的充实,更是精神世界里灵魂的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