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华
天气一日热胜一日,桃子渐红杏子肥,虽然还没听到蝉鸣,酷暑却到了。
沈阳位于关外,酷暑时节,也谈不上酷热,入夜,风还是凉爽的。不过,花儿们却懒了,且不说满墙的蔷薇散了热闹,就是如苦碟子这样有些卑微的花,也都告了假。绿树浓荫的季节,有一种花开得正热闹,这就是蜀葵了。
不管是墙角还是路边,哪怕只要有一巴掌大向阳的土壤,这种花都能开出自己的热闹。高大、鲜艳、繁盛,密密匝匝的花儿,遍布在比人都高的花茎上,红的、粉的、紫的、白的、黄的,每一种颜色,都那么艳丽。
蜀葵是唯一以“蜀”命名的中国古老植物,户口本上都写上了“蜀”,自然是原产于四川了。因在每年端午节前后开花,故又被称为“端午花”。因其可达丈许,花多为红色,故而又得名“一丈红”。但在东北民间,它还有一个土名——大手绢。为啥叫这个名字,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其花的样子和手绢有点相似?有大手绢,就有小手绢,不过,小手绢的学名叫作锦葵,是一种植株样子和蜀葵类似,但花朵却是单瓣且只有五瓣的紫芯白边的花。只是,在沈阳很少能看到这种也愿意密密匝匝热闹开放的花儿了。《诗经·陈风》中有“视尔如荍,贻我握椒”,荍,就是锦葵。
蜀葵没入《诗经》,却也是老资格。晋傅玄《蜀葵赋》称:“蜀葵,其苗如瓜瓠,尝种之,一名引苗而生华,经二年春乃发。”至少在晋朝,蜀葵已成为了观赏花卉。
蜀葵一开,就是热闹的,奔放的,没有个百八十朵,都不好意思开。本来从形状和颜色看,都不输它花,却因为开得太多了,显得有点不值钱。诚如唐人陈标所云:眼前无奈蜀葵何,浅紫深红数百窠。能共牡丹争几许,得人嫌处只缘多。清人王润生有诗也如此意:年年废圃我葵放,浅紫深红艳若何。一丈高枝花百朵,被人嫌处只缘多。
物以稀为贵,蜀葵却因为花开得多而被嫌弃,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蜀葵开放的时候,已近入伏,太阳越晒,开得越起劲儿。与其叫“蜀葵”,还不如叫“暑葵”贴切。至于高贵不高贵的,又何必在意呢,至少在酷暑时节,让老百姓的生活,多了绚烂。
你嫌弃你的,我开我的,这就是蜀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