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宇
汪曾祺说,在他年轻的时候,介绍起自己的籍贯,对方都会肃然起敬:“哦!你们那里产咸鸭蛋。”我们中很多人终其一生普普通通,不一定能为家乡增添什么荣耀,但它却总能够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来让我们为它感到自豪。
斑驳却充满笑声的电影院,很慢但充满故事的老公交,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追求那些“得到又失去的美丽”……寻找,是城市的生命母题。屹立着的博物馆,一岁一枯荣的爬墙虎,不管是文学上的“铁西三剑客”,还是老同学不经意间的一个电话,都能让我们的记忆进入“寻找”的深渊,在互相凝视中浮起。
人们之所以对过去的事物如此热衷,或许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东西离我们渐行渐远,有些甚至已经完全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彻底断了我们回望过去的凭恃,此时,我们方才意识到它们的价值。记得住乡愁,“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离开故乡与母亲,就像被一记重重的、长长的鞭子甩打出去的陀螺,借着惯力慢慢地滑远。”但,人不应该这样停不下来,要主动寻找自己的节奏。
“家在沈阳”,既是一种寻找,也是一种眺望。我们追溯过去,是为了了解过去,以为今日之师;而留下文字,则是为了使后人想要翻阅这段历史的时候还找得到可信的文本。这些记忆留在纸上的地标,除了给“迷路之人”辨别方向提供参照外,还会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归属,形成城市的“万有引力”。
很多人都会不止一次写出“我的故乡”这类习作,无论这故乡富有还是贫穷,无论他们的文字深邃还是浅薄,这几乎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下意识的行为。有人说,文学作品最大的韵味不在文本里面,而在文本结束之后,在于之后延伸出去的那一部分。“家在沈阳”,只是造了一个序幕,序幕拉开才是真正的精彩:读完其中某个文本,我们内心突然激荡涟漪——那些欲拒还迎的思虑、患得患失的向往,在光影交错中渐渐清晰,在渐行渐近中扑面而来,城市与人都是“时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