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光生前所在的志愿军第1军7师可能是在朝鲜战场上最悲壮的一支部队。先是1953年6月26日,19团在坑道内的临时指挥所遭敌机轰炸,114名连级以上干部牺牲;接着7月26日7师后勤指挥所又被炸毁,7师后勤处政委王启光和部分机关同志不幸牺牲。
烈士的牺牲给家人带来无尽的思念。由于烈士埋葬于三八线军事缓冲区,目前王启光家人还无法前去扫墓,只能在三八线两侧的韩国和朝鲜眺望烈士的墓地。6月28日,王启光烈士的长孙王秋雨对记者说:“期盼烈士的英魂能够回归故土,但愿我们到烈士墓前祭奠的愿望能够早日实现!”
无暇回家看望父母
王启光1919年出生在河北蠡县东北寺村,1938年2月参军,1940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文书、供给员、出纳、会计、团供给主任、师后勤处政委等职。王启光参军后,对工作极端热忱,曾四次获得二等功、模范工作者称号,并多次受到上级表扬。
多年征战,使他无暇回家看望父母,条件允许时便通信联系。解放战争中,他曾给父母写过一封信:
父母亲大人:
儿现在身体强壮、诸事顺适,请勿念。前去信时,我在丰镇住十几天以后,于七月一日即到太原附近北百余里忻州一带住,可能以后会在该城常住,现母有事,可到丰镇,我团归晋北野战军二旅建制,现交通还未完全恢复,无须来信。
关于优待问题,原则上应以贫苦家庭为主,咱家更希望自己生产丰富解决自己问题,……儿想在家中生产除以农业为主外,还应发展副业。……因环境不许可,不能如愿回家看望,没有机会回家一趟,祝大人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敬请
福安
儿启光
写完这封信后,王启光又随部队西渡黄河开赴陕甘宁地区,参加了榆林、沙家店、延清、宜川和收复延安等战役,此后又参加了解放大西北的战役。王启光一直担负部队的后勤保障任务,无暇回家看望父母,家里的忙也帮不上,只能写信聊以安慰。
牺牲在朝鲜停战前夜
1953年1月22日,王启光随部队赴朝参战。为了解朝鲜战场后勤物资供应保障的特点,王启光经常深入前沿一线,了解官兵生活情况,帮助大家改善卫生条件和生活环境。他教育干部要不断适应新的部队后勤需要,同时对后勤战士进行国际主义教育,要求战士尊重朝鲜人民,爱护朝鲜的一草一木。
1953年3月至4月间,王启光所在部队接替兄弟部队前沿阵地的防御任务。为了搞好战地供应,他带领全体后勤战士,在敌机的严密封锁和敌照明弹的威胁下,驾驶运输车辆闭灯隐蔽行驶,争分夺秒运送军用物资。为了提高运输效率,他鼓励战士努力提高驾驶技术,并及时总结司机对付敌照明弹的经验:照明弹扔在车的后面,可借光快速前进;照明弹扔在车前面,可猛冲过去(因敌机一下子还看不清地面目标);照明弹扔在车侧面,则应慎重对待,设法隐蔽车辆。司机们逐渐消除了对照明弹的恐惧心理。运输队伍曾多次冒着枪林弹雨,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完成艰巨的后勤供应任务。
为做好跟进保障工作,7师将后勤指挥所设在离前沿阵地不远的御水洞。7月26日晚7时,敌人出动大批飞机对7师防御阵地实施疯狂轰炸,设在御水洞的后勤指挥所被炸毁,后勤处处长杜耀庭和政委王启光以及部分机关同志不幸牺牲。他们牺牲后的第二天,朝鲜停战了。
去烈士墓前
祭奠成奢望
王启光牺牲时,身上还揣着妻子寄来的小儿子建军出生40天的照片,这张照片陪伴了王启光最后的时光。
王秋雨说:“爷爷参军时,我父亲王建民才3岁,父亲10多岁奶奶就去世了,爷爷又找了一位伴侣,生下叔叔建军。爷爷牺牲后,后奶奶改嫁李姓,二叔改名李建军。”
王启光牺牲后,家人非常想念他,曾给部队写信要求前去祭奠,部队回信无法安排,并寄回一张墓地照片。由于王启光的墓与杜耀庭的墓挨着,王启光妻子就委托杜耀庭的爱人吕瑞青代她扫墓,因为吕瑞青是同一部队的军人,停战后,第1军在此又驻扎了一段时间,使她有机会去扫墓。
此后,能亲自去朝鲜给父亲扫墓,成了王启光两个儿子建民和建军的奢望。2004年,王建民夫妇去朝鲜平壤志愿军烈士公墓祭奠父亲,后在平壤抗美援朝历史纪念碑(中朝友谊塔)陈列馆内的志愿军烈士名单中,看到了父亲王启光烈士的名字。
这是他们离父亲最近的一次。由于埋葬王启光的朝鲜江原道铁原郡老秃山志愿军152号墓地处在三八线军事缓冲区内,他们暂时还不能到达,只好尽可能地在三八线两侧眺望烈士的墓地。
2019年3月31日,有关部门在晋绥解放区烈士陵园举办清明节祭奠先烈暨晋绥革命烈士遗骸收迁安葬、抗美援朝烈士遗物安放仪式,王启光衣物存放于此,家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近距离祭奠王启光烈士的场所。当天,李建军携堂哥王增福、堂嫂吴瑞芝、侄子王秋雨、侄媳黄沂昆前来祭奠王启光烈士。
在烈士墓东区,镌刻着114颗红色五角星的汉白玉衣冠冢和纪念碑傲然矗立,每一颗红五星代表着一位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军7师的阵亡烈士。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周贤忠/文
王秋雨/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