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道
暮春里的一天，与文友在工作室附近一处带状公园徜徉踏青，感受春的馈赠。杨柳依依，河水清澈，那些红的、黄的、粉的春花依然盛开着，游人三三两两擦肩而过，脸上无不流露出对春的喜悦。正悠闲地走着，耳畔隐约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循声走去，见眼前几株稀疏杨柳间的一片开阔地上，一位年轻的女子正伴着一个小型录放机传出的歌声翩翩起舞。那女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虽未施粉黛面貌却十分典雅、俊秀。她身着一套乳白色的卫衣，盎然苗条的肢体，婀娜多姿地舞动着，专心致志地演绎着内心的舞韵，偶有游客往来，无不投以惊羡的目光。彼时，真的想在那里驻足些时间。绝非为贪看靓女温馨秀美的韵味，更主要的是，那伴舞的音乐和歌声深深打动了我。这是一首曲调婉转悠扬极其打动人心、让人放飞思绪并沉浸其中的歌曲。然而在一个游客并不很多、面积又不很大的带状公园里，两个大男人专注地站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美女面前，无论是听音乐抑或看舞姿，都不大合适。于是，我和文友在那位女子面前只停留了三两分钟，旋即顺其自然地向前方走去。好在十米之内，那歌声仍在耳畔回响，歌曲的旋律也随之印入我的脑际。
傍晚回家后，按照记忆中的曲调旋律，我轻而易举地在电脑中找到那首歌曲——藏族歌手齐坦布演唱的《游牧时光》，并连续播放了三遍，仍恋恋不舍。此后接连数日，无论是茶前饭后之际，读书写作之余，总要听上几遍。对于音乐，理论上我只能作“门外谈”，但是对于那些悦耳的，发人深思的，引人想象的音乐，无论是古典乐曲、交响乐曲、民歌，还是合唱、独唱，我都喜欢。我以为，如果将好的诗比作一杯好酒，那么好的音乐就是我们须臾不可离开的清新的空气，天籁般地抚育滋润着我们。好的音乐比好的诗更容易让人铭记心扉。《游牧时光》这首歌，无论词曲，都是那么珠联璧合悠扬婉转，极尽倾心完美之能事。歌曲开头就充满深情地为我们营造出水绿天蓝的优美氛围，曲调深沉，引人沉思。继之，随着马头琴旋律由悠扬转为深沉、激越，歌曲渐渐进入沉思想象之中，“用我自己的流浪，换一个在你心里放马的地方。像那游牧的人们一样，把寂寞忧伤都赶到天上。”
音乐作为人类最古老的一种精神生活方式，迄今在这世界已经存在了几千年。两千多年前我国《礼记·乐记》曾有“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之说。柏拉图在《理想国》里也曾说“节奏与乐调有强烈的力量浸入心灵的最深处。”长期以来，古今中外的先贤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令人不断惊喜的音乐盛宴。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音乐，人类的精神世界将面临怎样的荒凉与苍白。可以这样说，音乐的成就如何，在很大程度上标示着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精神层面所能达到的高度。中国作为有着数千年文明史的国度，古往今来有着极为丰富的音乐资源。“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欲寄寒荒无善画，赖传悲壮有能琴。”我们的古人是最善于将细微而复杂的情感以音乐的方式找到遥相呼应共鸣的。聆听歌曲《游牧时光》，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位游牧者在游牧的旅程中，对自己心爱姑娘的思念，如同歌中唱到的“像我放过的马儿一样，让爱的旅途都沾满阳光。”“今夜对酒月亮，思恋风吹草浪。有你相守在身旁，我醉了又何妨。”值得一提的是，歌曲中的女声伴唱，虽然只是尾音之后轻声哼唱，且歌词只有简单的“啊……”“飞翔……”温柔、婉转、悠扬，却又刚柔相济，似天籁般从遥远处传来的回音，让人思绪万千。我们还可以把这首歌想象成是一位游牧者对以往游牧生活乡愁的宣泄。当年自己曾经驰骋过的，是一片坚实又松软的辽阔土地，如同海子诗中所说：“一些花儿开在高高的树上，一些果儿结在深深的地下。”面对草浪一波一波汹涌地闯入，歌中唱道：“是你在我身上刻下游牧时光，我愿把心儿放在你的歌声中飞翔。”歌声中，“我”的身体彻底挣脱了所有的羁绊，随着草原律动起伏……
行文至此，忽然想起一位作家说过的话：“有美好的音乐，荡漾在美好的旋律间，真是世上最好的事情了。”诚哉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