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裕
阳光和煦。走在大街上，微风起处，白色的柳絮在空中飘散着。现在时节是初夏了。由于今年闰二月的关系，天气变得迟钝起来，本该是热情如火的季节，当下却有些“春寒料峭”的意味了。
不过，杨柳们可管不了许多，只要春风来做客，它们一定会绿色满枝条。从一个个骨朵般的翠影到披挂上万丝绦的风采，一树杨柳的姿容是初夏里最可人的装扮。
柳絮飘时，不免想起老家乡村那树荫蔼蔼、空翠烟霏的景致。初夏，阳光不再吝啬灿烂的色彩，浓密的绿色开始装点乡村的角角落落。房前屋后的一众树木，生机盎然。树叶还没有宽大，一颗心却已澎湃如海了。绕村的小河，波光不安分地跳跃，粼粼水色中，鱼虾的欢腾都写在了河水泛泛的流淌里。道路两旁的小草举一身绿装，争容初夏，庭院墙边的花开出了春天的光艳，更在初夏里持续着绚烂。
大地上的农耕开始，一幅图画用乡村人带诗意的笔墨挥洒。稻田里，干涸的土壤接受水的滋润，方格型的稻田，一亩又一亩潋滟着水光，映照着湛蓝的天空。轰鸣的拖拉机在水田上撒欢，它翻开水土的表皮，让稻田敞开心扉，接受秧苗的馈赠。接下来的日子，一排排青涩的秧苗在稻田上的泥水里站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在乡村居住的那些日子，我常常于放假时和父母在大地上劳作。初夏，柔软的土地，暖和的田水，手把一束稻秧，弯下身来，与水田对话，给大地描眉打鬓。那会儿，插秧基本上都是人工，几十亩的稻田，一棵棵秧苗需要手把手地插进地里。整块稻田就像一面画布，农耕的劳累都是这块画布上隐形的底色，而规整排列的秧苗亭亭玉立于水中，便是这幅画里的主角，十分讨喜。一年的希望种下去，满怀感恩的心，期待金黄的稻谷在季节里丰盈。
那时，我不觉得乡村生活有多好，清苦的条件限制了我看待生活的态度。粗菜淡饭、粗衣单调、土屋土炕的家居环境让我总想逃离与黑土地打交道的日子。很多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走出乡村，我的生活会是怎样？当我住在城市的居室，面对钢筋混凝土的禁锢，楼群成片的索居，把一颗心都圈得发木，我这才觉得乡村生活是多么天宽地阔的惬意啊。
每一次回老家，我都会在村子里走一走。看看村前村后的稻田，摸摸那房前屋后的杨柳，困囿城市已久的心情得以短暂的释放。这样，我愈发回念曾经在乡村生活的过往。
每一次回老家，叔叔婶婶们格外亲切，他们的问寒问暖让我体会到亲人的关怀。于老家乡村，我只是一个过客，我不再是乡村人，我不属于那里，这么想来，便觉得我的心飘忽不定，没有了根。
又是一年柳絮飘飞，草长莺飞的季节过去许多时日，老家的村子该是绿装满裹，团团青翠了。我的乡愁也随着这白色的柳絮飞乱得不可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