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是抗美援朝战争中中国人民志愿军牺牲的最高级指挥员,曾任志愿军第67军军长。在朝鲜战场上,他指挥第67军创造了3天歼灭敌军1.7万余人的最高纪录。此战后,李湘又连夜写出了《目前防御作战中的几个战术问题》的经验总结,受到了志愿军总部的表扬,荣立一等功,并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
利用紧张战斗的间隙,李湘给妻子安淑静写了20多封家书。他在一封信中叮嘱妻子:“你一定不要和别人比享受,比安逸,要和别人比艰苦奋斗,比工作成绩,比奉献。千万别忘了,我们是革命夫妻。”
5月29日,李湘女儿李广利对记者说:“母亲、哥哥和我始终铭记这一嘱托,和别人比比奉献,让红色家风代代相传。”
女儿出生他赴朝参战
1930年,年仅15岁的李湘报名参加红军。他在很多著名战役中战功赫赫,身上负伤18处。李湘率部队驰骋于华北大地,为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1951年春节前夕,李湘参加20兵团在天津召开的军以上干部会议,接受了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的任务。由于忙于各项准备及必须保密的需要,直至3月20日,出征前两小时,李湘才到医院把赴朝的消息告诉妻子安淑静。他抱着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嘱咐妻子一定要保重身体,带好孩子。他只在医院待了15分钟便匆匆离去。
“妈妈有好多的话想跟爸爸说,都没有说出口。而我,一生就跟爸爸待了那十几分钟,那一别,爸爸再也没有回来过。”李广利回忆起父亲,难掩伤心,几度落泪。
李湘和安淑静在革命战争中相识相知,1947年2月7日结婚。在婚后第二天,李湘带着妻子来到定县郊外的小树林,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几座新坟。安淑静曾回忆说:“李湘告诉我那一座座新坟,埋葬的就是第11旅为解放定县而英勇牺牲的指战员,他拉着我的手,以烈士的坟茔为背景,让宣传干事为我们拍摄了婚后的第一张合影。”
此身许国,再难许家,安淑静明白丈夫的意思,要做好他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思想准备。她给予的回答坚定有力:“我知道,要革命就会有牺牲。但我宁愿做英雄的寡妇,也绝不做懦夫的妻子!”
婚后第三天,夫妻俩就分开了,直到半年后这对新婚夫妻才相遇。这对革命伉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难有相聚的风花雪月,更多的是等待与思念。
写信嘱托家人努力工作
在朝鲜战场上,李湘利用紧张战斗的间隙,给妻子写了20多封家书,几乎在每一封信中都表达了对家人的思念。
1951年12月,李湘曾从朝鲜前线给妻子写来一封信,其中几句话是妻子永远也忘不了的,也是她后来一直所遵循的。他写道:
淑静同志:
知道你和小孩都很好,我接信很愉快。我自入朝后,除了走路就是打仗,我个人的身体实在不如从前,饭量比以前是大量地减少,表带和腰带比我来时都紧了三孔,只有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我们在朝鲜虽然很苦,但是很愉快,因为这是为了祖国。你在国内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带好孩子。你一定不要和别人比享受,比安逸,要和别人比艰苦奋斗,比工作成绩,比奉献。千万别忘了,我们是革命夫妻……
此后,他不断来信嘱咐妻子要努力工作,教育好子女。他在牺牲前两天从朝鲜前线寄来的信里写道: “希望你在祖国努力工作,很好学习,要和别人比工作成绩,不要和别人比享受,贪安逸,要教育孩子从小养成吃苦耐劳的好习惯……”
1952年7月8日,李湘在美军惨无人道的细菌战中因细菌感染而牺牲,是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牺牲的最高级指挥员。
红色家风代代相传
李湘为国捐躯时,妻子安淑静刚刚25岁。此后,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子女带大,还为婆婆养老送终。她还收养了8位烈士遗孤,培养他们念书工作。她帮助家乡修路建桥,建立学校,替乡亲们分忧解难。她奉献了一辈子。
在李广利的生命中,父亲的影响一直存在。她在部队子弟小学上学,生病时,总有人来叮嘱医生护士,“这是个烈士的孩子。”后来她在父亲的老部队当了兵,和男兵一样挖过战壕,又成为一名军医,一直勤奋工作着。
2020年,李广利曾在一个节目中给父亲回过一封信:“亲爱的爸爸:您离开我们已经整整68年了,女儿这辈子只在出生之后,被您匆匆抱了15分钟。这短短的15分钟,就是我们这68年唯一在一起的时光。在您逝去的这24800多个日日夜夜里,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想您、念您,68年来,不管搬了多少次家,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永远摆放着您的照片。每年清明,妈妈都会带着我去华北军区烈士陵园祭扫,但是她每次走到您的墓碑前,都是很快地鞠个躬就转身躲开了,甚至不敢在墓碑前跟您对视一眼,她怕想起和您在一起的一个个瞬间,她怕想起您当初离别时的那个身影。后来,妈妈老了,每年我就去为您扫墓,站在您的墓碑前,我会想,爸爸,您知道我来了吗?”
李广利说:“当妈妈告诉我她活不动了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你还要继续活着,替爸爸看看这个世界,将来你们地下相遇,可以告诉爸爸,我们的祖国强大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强大了。”2021年5月2日,安淑静在北京逝世。
李湘儿子李广建还记得父亲临别时说过的话:“长大有了本事,一定要报答乡亲,也要对得起国家。”后来李广建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毕业后在军队服役46年,曾多次获得军队科技进步奖和国家科技进步奖。2011年,他被海军司令部评为“10位为海司机关部队作出突出贡献的模范人物”。面对父亲的嘱托,他想对父亲说:“我努力了,我做到了。”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记者 周贤忠/文 李广利/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