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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2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一切都是可能的

日期:05-17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7版:书斋       上一篇    下一篇

  □刘恩波

  《洛丽塔》的作者纳博科夫曾说,好小说都是好神话。小说本来就是虚构,如果非要按照是否有真人真事来框架和绑缚文学的话,那么不仅亵渎了真实,而且也亵渎了小说。

  《米菲的情感剧本》属于现实主义文学传统之外的作品,如果归类,大概可以用“幻想文学”来界定。有意思的是,作者偏偏在故事发生的地点和环境上保留了大连、威海等现实感极强的生活空间,这样做的目的,似乎是需要他的读者对自己笔下充满理想化的生命事件保持信以为真的阅读态度和观感。

  平行时空理论的出现,大概可以为我们的想象留下人类精神遨游的更为自由自在的地盘。

  日本作家东野圭吾在《解忧杂货店》里的大胆尝试,将时间的几个维度随意置换,在他那里,过去、现在和将来,似乎已经失去了牛顿时空结构中的绝对属性,而变成了相对论体系下的自由时空重组。量子纠缠现象的出现,更让文学的跳跃、穿梭和无限度的拓展心理外围的努力,获得了更为丰富和可信度极强的科学理性的推动、助力和支持。

  以此角度走近《米菲的情感剧本》,我们就会获得某种发自内心的触动。如果用米兰·昆德拉的话来说——“小说就是发挥个人想象的乐园”,那么,我觉得辛酉的刻意为之的情感故事里所承载浓缩和强化的创造母本,似乎同样是出自文学想象力的满足与辐射。

  在我们眼里,作家虚构和制造出的惊人的情感故事,不仅仅浸润了惊悚、悬疑、科幻、推理等抢眼的酵母与要素的催化,而且当生命本身变成了一场精神存在的梦魇之际,——米菲的寻找母亲真实身份的最后落点,其实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无论林晶文还是米露萍,她们身上寄托和负载的无非都是命运的符码和代号,命运让她们成为什么,就像剧本事先已经预定好的起承转合的过程、高潮及其尾声,都会不由自主,变成文学虚拟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参与演出与磨合具体的流程。

  神秘疾病的遗传效应让骨肉分离,让情感的大厦崩塌,让亲情的纽带脱节,就如同那幅古画所具有的神奇超常的破译未来的功能,在作者笔下,无疑取得了文学想象的天然合法性。这是作者才华的显现,想象力的释放,生命密码的编织而成的个性摹本。

  毕加索说好的艺术家都在偷。或许辛酉的艺术感觉,某种程度上也有偷的成分在内。那是借鉴,也是改造,更是升华。读他的小说,我们仿佛走进了由阿加莎·克里斯蒂开启,又经东野圭吾等人发扬光大的现代悬疑小说传统的隐秘丛林。

  小说家生存于古已有之的传统,还有现代潮流的迁移演化的进程里,而获得自身的生长。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就此而言,《米菲的情感剧本》可以说注入了现代小说的多元杂质,从主题命意,到情节构架,从虚拟时空,到人物形象的把握,都为我们带来了阅读上的某种难以言传的聚焦感、透视感和隐隐折射出的觉醒意识。

  原来小说可以这么写!

  从线索上看,《米菲的情感剧本》围绕着主人公米菲探寻母亲真实身份而发生的一系列人生变故,将一个女人埋藏于迷雾和迷途中的身世命运以探案般的解谜意图,以及纷至沓来的故事魔力生动鲜活地展示出来,这构成了该小说的故事主线。而路沉地与米菲的感情线构成副线,彼此交织,互相融汇,进而形成主高潮和副高潮交错递进延展的故事主题的对位展开。

  从人物形象塑造上看,悬疑小说很容易掉进只重情节的扑朔迷离而轻视人物情感深度刻画的弊端和窠臼。辛酉的这部作品却因为着意刻画了米菲和路沉地两个人物的情感交锋,心路历程而变得更加内涵丰富。尤其是路沉地的形象,以其执著、隐忍、大度、活泼、风趣,尤其是最后时刻的牺牲精神,成全了爱情的传奇般的生命之美。这就矫正了小说单纯依赖情节离奇玄幻的一种偏向。

  从结构支点上看,《米菲的情感剧本》是故事里套着故事,人物中交叠着人物,路沉地写的那本最后命名为《私奔到月球》的小说不仅对称了现实中的故事,而且拓展了整个小说的内涵、实质和容量。拥有双结构的故事支点,让它们交叉碰撞,彼此叠加,形成了这部作品令人难以忘怀的故事讲述的深沉感和延展度。

  而从《米菲的情感剧本》里面透视出来的神奇的玄幻色彩出发,我们还会发现无论是家族魔咒,还是具有破译穿越功能的古画,都为我们带来了整个故事的魔幻现实主义精神光泽和魅力。制造谜题,再破解谜题,是辛酉小说的风格取向,也是他整个创作路程中的出发点、中转站乃至终极的路标。

  某种程度上,《米菲的情感剧本》也是作家辛酉苦心孤诣创造出的一处人生迷宫,一个镶嵌着生命记忆和存在密码的精神魔方。他探索具有个性化的人物命运的起落浮沉,揭示个体心灵的深层次蕴含,打磨岁月折光里返照出的故事内核与文学精魂相呼应对接的某种神秘。

  从整体风格走向而言,辛酉的创作集诗意的魅惑、梦幻色彩、悬疑感、探案结构等要素于一体,将小说的诸多可能推向了异常活跃充满动感的边际。而就《米菲的情感剧本》所洋溢的生命气息来说,它又是励志的,焕发着青春的感召力,回荡着人性之美的回音,引发读者向着生命隐秘地带去探寻的勇气与热情。

  “一切都是可能的”,为此,文学永远是生机勃勃的,带着无限的冲动和召唤,吸纳着创作者的写作初衷和愿力,而《米菲的情感剧本》为我们呈现了这种难能可贵的端倪和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