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因呼吸衰竭进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浑南院区ICU（重症加强护理病房）的患者姜明（化名）撤掉了ECMO，虽然看上去疲惫虚弱，但他的命终于保住了。每一个像姜明这样的患者在接受治疗过程中，每天都会产生数百条甚至数千条的“生命数据”。4月24日，记者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浑南院区，与您一同了解ICU的故事。
14名“保镖”
护送患者检查
3月17日下午，术后不久的姜明在家中突然感到胸闷，自测血氧值骤降，家人立即将他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浑南病区。由于病情不断变化，当晚便被转入该院重症医学科浑南病区的ICU。回忆起性命攸关的一夜，姜明的妻子至今仍心有余悸。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浑南病区主任朱然教授介绍，如果用一个字形容姜明的病情发展，那就是“快”。尽管以该院重症医学科主任马晓春教授带队的“钢铁队伍”经历了三年抗击新冠的重症抢救“实战”，但是姜明的病情仍让朱然担心。3月18日6时，随着病情逐渐恶化，朱然团队经征得家属同意，决定对姜明进行气管插管。“我们早上上了呼吸机，当天晚上就必须上ECMO（体外膜肺氧合，提供体外呼吸与循环）。”朱然回忆道。
3月18日晚，在ECMO的工作下，姜明的呼吸与血液开始体外循环，维系身体的各项功能。此时，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姜明的肺内感染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下一步该如何治疗？每一步的决策都关乎生命。这也是摆在朱然和整个团队面前的重要问题，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依靠影像检查给出重要的参考。
此时，姜明的身体被心电监护仪、ECMO等设备和各种管路牢牢“焊”在床上。为了安全地将他转运到CT室，重症医学科浑南病区的值班医护人员几乎全员出动，和平院区增援的医护人员也参加了转运。“我数了一下，当时有14名医护人员参与运送。此时，不仅有对医护人员敬业精神的感动，更有一种值得以性命相托的安全感。”姜明家人说。
陈铭铭医生说：“当时最重要的两组医护人员分别管理监护仪和ECMO的插管。这几条管道维系着患者的生命，一旦插管脱落，血液当时就会涌出，患者也就没有了供氧，很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24小时不停的“数据墙”
“我已经跟急诊手术患者家属交代了病情……”深夜，一条条信息仍旧在浑南病区一个18人的微信群里发布。在这里，所有的医护人员24小时不停发送患者的最新情况，包括家属的需求。
在重症医学科浑南病区有一排大屏幕，像一面“数据墙”，以动态表格形式24小时不间断发布每一位患者的各种参数。“像这样的信息一个人是无法招架的。对于ICU来说，患者从头到脚的问题都要管理。因此，决策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团队的支撑。”朱然介绍。在长期的磨合中，这个团队成员在救治中甚至于不用眼神交流就可以流畅“走位”。
“我们这儿的患者多数是脏器功能不全，甚至所有的系统都‘不干活’，我们要集合团队的力量，让患者‘罢工’的脏器运转起来。不同的机器同一时刻就产生几十个数据，因此要时刻分析目前状态、决策治疗方案、预判未来状态……这些都需要团队去作战。”朱然说。
对于医护人员来说，承受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一门之隔的家属等待区，是一双双焦急的眼睛。朱然对记者说，她始终有个观点，救治的不仅是治疗患者疾病，还需要给予患者和家属精神上的支持。“我们用通俗易懂的话每天交代最新的进展，让门外的家属更安心，也获得了对我们的支持和信任。”
弹性探视架起亲情桥
作为有着多年重症护理经验的男性护士长，尹超对重症患者护理有着更深入的思考：“患者活着和生活，是不同的概念。我们现在采用国际通行的弹性探视方式，在患者需要的时候让家属进行探视，并根据病情对时间进行调节。这种有亲情浓度的探视方式，会激发患者的信心和斗志，更能让他们得到心灵抚慰。”在病房中，一些已经苏醒的患者身边有时会放点音乐，有时会播放电子书。“很多人认为重症医学科就是救命，但我们认为更应该追求实现常人的需求，不能让患者醒了就望着仪器和天花板，而是要让他们真正回到生活中。”朱然说。
经过救治，姜明苏醒了。在昏迷的时候，姜明似乎做了一场大梦，他说给值班的杨宏宇医生听。杨宏宇细心地解释，这是救治过程中产生的大脑信息导致的。“让患者不去多想，稳定情绪，有利于后续的康复。”患者的腿肿了，李志亮、王子昂等医生帮助垫高；每天用热毛巾擦脸是常规操作，护士刘桐每次都细心闻一闻毛巾有没有异味，认真清洗后再仔细为患者擦脸；患者19岁的儿子深夜守在走廊中，尹晓晗医生买来水果食品放在孩子身边……姜明说：“这几天颠覆了我对医患关系的所有认知，完全是家庭式的服务与温暖，他们是用心在对待工作，用情在对待病患……”
给予生命尊严和温度
朱然介绍：“我们目前要做的不仅仅是挽救生命，更要让人有尊严地活着。出了ICU后怎么办？如果命救回来了，但患者只能卧床或生活不能自理，不仅生理创伤巨大，心理创伤也会很大。对家庭而言，就是灾难。为此，浑南病区设置了重症康复病区，这里收治已经可以出ICU，但是又不适合进入普通病房的患者。重症医疗的前移和后移将增加救治的成功率和救治效果，让更多的患者康复回归社会。”
作为一名重症医学专家，朱然不仅关注生命和健康，更将着眼点放在专业的未来。“我希望更多的患者能够在出院后回归社会。我们也在不断培育重症医学专业医生帮助患者重返社会。”
3月23日，姜明成功撤离了ECMO，他也成为重症医学科浑南院区的首例ECMO患者。尽管他还很虚弱，但是已经思维清晰地和家人交流。4月6日一早，已经转入重症康复病区的姜明早餐吃得不少，他正在逐渐好转。
“我感激这里的所有医护人员，他们不仅挽救了生命，还给予生命的尊严和温度。生命至上、人文关怀、医者仁心，包括后续的跟踪治疗，都是我们所急切需要的。他们做到了。”4月23日，姜明对记者说。
沈阳日报、沈报全媒体主任记者 尚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