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巍
豆腐脑儿是传统的小吃,虽然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各地有各地的标志性特色,但豆腐脑儿总归是豆腐脑儿,有它独有的、明显的特征,是脑儿、是卤子,是多种食物熬煮拼拌在一起的,真正的“融合”小吃。小吃嘛,就是正餐之外的吃食、零食,吃起来不一定会饱人,但是解馋、解相思、解乡情,隔了一阵子不吃就会想。
有诗句说,“豆腐新鲜卤汁肥,一瓯隽味趁朝晖。分明细嫩真同脑,食罢居然鼓腹旧。”豆腐脑儿作为太民间的早餐,倒不一定有“隽味”那么高雅,却也是“新鲜”“细嫩”“卤汁肥”……夏天热热的清晨,还没咋动弹,衣服就被汗浸湿了,太阳越来越毒,早市的人越来越多,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在这拥挤混乱又充满生机的早市买完菜,将西红柿、茄子、芸豆、辣椒一股脑儿地放进买菜的小车里,然后就到附近的街边摊上去吃豆腐脑儿,那种感觉,人生——好富足啊!
豆腐脑儿的脑儿很嫩,入口即化,白亮软糯似“白玉”。卤子一般都是老汤熬出来的,鸡汤最妙,也有排骨汤熬煮的,卤汤上面还飘着甩袖的蛋花,颜色很重,口味也就跟着重了起来。咸、香,是我们东北的老味道,南方的汤可能要甜一些,成都、重庆那边的可能就要辣一些。
吃豆腐脑儿一定要用大碗,盛上白嫩的脑儿,浇上满满的卤子,再撒上蒜汁儿、辣椒油、香菜末、香葱碎,也就是在这一道关口,食客便参与进了食材的选取与烹饪的秘籍,各人有各人的喜好……用油腻的汤匙搅和几下,再吸溜进嘴里,那味道直接从嗓子眼就滑倒了胃里,一团黏腻的热气就这样直入心肺,细密的汗珠从额上、脸上、头发上渗出,浑身通透,仿佛是洗了个热水澡,那才真叫过瘾。
豆腐脑儿的佐食最好是油条,咱东北叫大馃子,是面和油的绝配,又长又粗,脆、酥、腻。面被油和得软软的,炸油条的师傅往面板上反复摔打,面团儿被摔得越来越筋道,然后师傅像变戏法一样将面从一大块揉捏成一条条的,再滋啦滋啦地放进油锅,大馃子就这样成了。咬一口油条,喝一口豆腐脑儿,真香!
豆腐脑儿一定要在油渍麻花的桌子上吃,周围是人来人往的食客,吵嚷的,抽烟的,讨价还价的……小吃嘛,吃的就是这份“民情”。也有店家将豆腐脑儿纳入早餐的行列,跟米粥、包子、烙饼、咸菜一起作为早餐供应。“自有清腴宜雅俗,不教渣滓稍分留。从今莫笑先生腐,冰雪声华夹袋收。”
清晨,太阳喷薄而出,天那么蓝,风那么轻,还有小贝斯鸟在鸣唱,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就这样迎着晨风、晒着太阳、喝着豆腐脑儿,身边还有相濡以沫的老伴,我们边吃边聊,油盐酱醋,家长里短,我不停地说,他似乎是很认真地听。我会给他的豆腐脑儿里放上葱末儿、辣椒油,他也只是笑,一遍遍地说着,够了够了,要不就太咸了,却也不阻拦我……他也会把我吃不下的半根油条夹走吃掉,个中滋味谁得知?这就是老伴儿吧,就像豆腐脑儿配油条,那么合适,有盐有甜,互通有无。
也有吃豆腐脑儿没吃好的时候。有一次在一家早餐店,还是“附近”排名非常靠前的一家,号称豆腐脑的配料有三十多种,我跟老伴慕名而去,挑选了几种自己觉得不错的蘸料。吃的第一口还不错,我们纷纷点头,但越吃越觉得不是味儿,终于浪费了大半碗,弃之虽然可惜,怎奈我们消受不了,回家后我就开始翻江倒海地吐,老伴也很不舒服,我们就再也没去过这家号称“正宗”的早餐店。看来我们的胃只能安享街边摊的豆腐脑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