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 美
春天回来
你信不信，春天都会回来
你好不好，春天都会回来
你疼不疼、苦不苦
春天都会回来
春天回来——
就是看看你还在不在
春天回来——
就是把走失的羊，圈回草原
顺便给狼指一条生路
春天回来——
就是给种子以信心
将一切岔路上的灵魂拉回正轨
致春天
当又一个春天到来
我只希求它是春天本来的样子
天空是天空的样子
大地是大地的样子
天地间的万物
都有重获新生的样子
而脚下的路，是直抵天边的大道
遇见的男人，都是先生
遇见的女人，都是女士
禽鸟畜兽，各从其类
狼和羊，不乱穿衣裳
此外，我希求
头顶的星空还回它本来的面貌
——当我在黑暗中，抬头
仰望，并抚摸自己的心房
春日的暮晚
天快黑了，孩子们还没玩够
小小的自行车
带炫光风火轮的平衡车
流星一样，在人行道旋转
笑声和喊叫声，卷起一阵旋风
令一枚去年的落叶活过来
在地上打转
像一只死去的小狗的灵魂
兜着圈子追自己的尾巴
你看不见小狗，但见
一朵闪亮的尾尖儿
不久，笑声和喊叫声在秋千架那儿响起来
我走过去，看见他们丢在花园边的轮子
一辆白色小车的车筐里
装着一束紫色丁香花
我记得那个刚从眼前飞过的小姑娘
一手扶车把，一手举着花束
笑脸擦亮昏暗——
愿她有一天，像我这样年纪
仍记得这个春日的暮晚
记得某位父亲走过来
一遍一遍催促他们回家
“哎呀，还没玩够，天就黑了！”
有一天，他们还会抱怨
——哎呀，还没玩够，就长大了！
丁香树
谁说四月是残忍的月份
莫非少女与丁香花都美得惊人
当她们和它们用紫色涂抹街角
用体香制造醉人也醉蝴蝶的迷幻剂
我就忘了春光的毒性，以及
短暂的兴奋后，必将染上的忧郁
做梦一样，站在她们和它们中间
等待一场似有却无的约会
直到，乌云凝聚，闪电照亮向下的台阶
而后，雷声响起，雨水泼下
我回到淋湿的小屋
抱住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