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丹
画家吴冠中先生的游记《养在深闺人未识》发表在1980年元旦,连作者都未承想,此文会成为张家界面向国际的名片,我想游张家界市核心景区武陵源的想法则由此文而成。今年终于等来了武陵源之行。
顺着长长的木栈道,远远望见了奇峰。三亿八千万年前的青岩,透过石英砂展露出远古的秘密:散乱的细沙沉入海底,在矿物质的作用下,层层堆积,经过多次冰川巨变,被抬升到地面,高耸入云。用手指触碰着冰冷的岩面,也许它根本就不冰冷,你看石缝中那一株株古老的陆生植物鹿蕨菜,带着早春的信息,张开嫩绿的叶片,像鹿角从时光隧道中钻出,在岩壁上绝处逢生。
过景区大门就是金鞭溪峡谷的入口,停留半月余,每天都会来到溪边。晴天行走,能看见山峰间碧蓝的天;阴天行走,能仰望到百年树木的顶端;雨天行走,山间雾气弥漫,可以静听溪水潺潺。早春到访,溪水不丰,走近才见溪水流动。溪水两侧千峰拔地而起,金鞭溪的得名就是由这千峰之一金鞭岩而来,千峰脚下,有白色山茶吐蕊,有淡黄腊梅绽放,有常绿植被覆盖。走上裸露的河床,踩在溪石上,蹲下身,打开手机,录下溪水的声音,回放,那就是催眠曲。 暖阳斜照,驱散了寒意,在溪边安坐,倾听大自然里美妙的回音,整个人都舒展起来。偶有旅人经过,也都放慢脚步欣赏。
沈从文先生曾说“金鞭溪是张家界的少女”。早春的金鞭溪真美,跳鱼潭的大鲵要在三月才苏醒,落叶乔木也刚刚发芽,追着游人打闹讨食的猕猴们也不敢来叨扰。
从金鞭溪的紫草潭沿“乱窜坡”拾阶而上,登顶武陵源的后花园袁家界,自东向西有迷魂台、悬浮山和天下第一桥等景观。 雨雾中俯瞰,山峰耸立,如仙女披着薄纱般缥缈;阳光下凝眸,山峰像骑兵列队等待检阅;雨后云海中眺望,每一座山峰,又像岛屿,时隐时现。若想省脚力,还可乘88秒就能抵达山巅的电梯,瞬间以为自己是一只羽翼丰满的小鸟,飞进阿凡达的魔界。好莱坞的摄影师曾在此蹲守四天,把岩层节理明显的峰体、丰富的植被以及魔幻般缩小的仙境,变成科幻电影里“潘多拉星球”的元素。
穿越清秀如少女般的金鞭溪,俯视过如缩微仙境的后花园,还可登上市区南郊像大丈夫一样伟岸的天门山。天门山上有天门洞,在难得响晴的天,从远处最佳角度,清晰可见那巨大的山洞。据说,洞口之上,每逢天下有大事发生,就会自然涌出“水庸之神”梅花雨。张家界古称大庸,历经唐尧时代,对农耕有重要贡献、有德有义、以善为业的周郝王之墓就在大庸故里。
今天的大庸故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守卫和雕刻古人留存的神韵呢?
当我站在天门山顶远望,看到矮处的梯田上,已有人在翻弄土地,用木耙平整不太多的土地。历经千年光阴,都是如此,等青苗入田,经春到蝉鸣,西风渐冷后,收割成熟稻谷,期待颗粒归仓。山外人看这是一幅画,可种过田的人都知侍弄一季谷物的苦。
下山时,和当地人聊起这几年的生活状态,他们说,不苦。还自豪地说,这里晒干的藤条霉茶有六千年的历史,这里的茶都离不开这里的水呢!不信,你拿出去泡,味道不一样。这里人也像这里茶,不愿意离开,还赋予了土地以更多的生命。在劳作之余,他们站在田埂上唱山歌、跳摆手舞,唱古老的大庸阳戏,我幸运地赶上了送戏下乡活动,欣赏到了原汁原味的阳戏《斢妻嫌女》。
当头戴银饰品的土家少女递过杜仲酒时,我只敢闻闻,没有过人的酒量,哪敢消受这浓郁的美酒呢?当然,没有酒量,你也可以来,真的不要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