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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沈阳日报

耳边犹闻嘻嘻笑声

日期: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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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T04版:吾心城心       上一篇    下一篇

2013年,《沈阳日报》报道组与“雷锋班”部分班长合影。

  今年是纪念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为雷锋同志题词60周年,也是“雷锋班”命名60周年。且,命名的时间比题词还要早了一个多月。经过岁月的洗礼,雷锋的传人们——27任“雷锋班”班长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有怎样的人生体悟?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我们到底能从雷锋和雷锋传人们身上汲取哪些正能量?

  10年前,《沈阳日报》曾经组成报道团队,远赴四川、重庆、山东、内蒙古、黑龙江等地寻访“雷锋班”班长,记录25任班长的生活、工作与情感,讲述他们的“平凡的世界”,并从中凝练出他们身上突出的精神特征。

  在他们曾经的“青春的激情,痛苦和失误”,他们“劳动的汗水、人生的辛酸和对这个冷暖世界的复杂体验”中,我们看到了他们对生活永不放弃的“挚爱与深情”,总有坚守的东西给予我们温暖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就是这些雷锋传人给我们的财富。

  从他们的“平凡的世界”和朴实的话语中,我们看到了新的“雷锋”。

  2023年2月28日,记者联系上了于去年光荣入伍的张印峰,他的爷爷是“雷锋班”第一位班长张兴吉。张兴吉曾经是雷锋的班长,雷锋牺牲后,他又亲手接过“雷锋班”班旗。他和雷锋同一天(1961年7月1日)入党宣誓。

  印峰说:“爷爷生前和我有过约定,我大学毕业后一定到部队去历练、去深造,做一粒雷锋精神的种子。我一定向雷锋学习,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新时代革命军人。”

  很高兴,张印峰接过了爷爷的钢枪。2012年12月1日,记者到南充采访张兴吉时,他才15岁。而写这篇文章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张老的笑声。

  爱笑的老人

  在南充这座红色城市里,提起“张兴吉”这个名字,年纪大一点的都很熟悉。作为“雷锋班”的首任班长,有关张兴吉的报道经常被大家津津乐道。

  2012年12月1日,我们第一次见到张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很高兴见到你们,老乡!”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这是他给我们留下的第一印象。一句“老乡”便将我们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陌生、所有的紧张,统统赶走了。在辽宁生活了10多年,这位四川老人已把自己当成半个辽宁人了。他家是在9楼,没电梯。走到5楼,我们气喘吁吁,而他腰不弯、气不喘。我们说:“张老身体真不错,比我们年轻人都好!”张老嘻嘻一笑:“接孙子,上街买菜,每天光上下楼就要四五趟,算锻炼身体了。”

  离开部队后,他被安置在南充土产果品公司的一家门市部工作,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雷锋的照片挂起来。可门市部在上世纪80年代受到市场的冲击,效益不好,面临倒闭。他就去干个体户,和亲属筹了一万多块钱买了辆旧中巴车,从蓬安到河舒跑运输。结果,他三年赔三万多……

  其实,还有一个“不赚钱”的原因——老人、残疾人上他的车,他不收钱。“看他们的样子就心里难受,能不收就不收了。”他每次回老家蓬安,都会有些陌生老人跟他打招呼,他们都是免费乘坐过他车的人。后来,张兴吉又回到土产果品公司当司机,年年被评为先进。他后来还到过一家私营企业打工。张兴吉的老伴琼姨到市场“练摊儿”,卖自己缝制的千层底布鞋和各种各样的帽子。就在我们采访期间,她也不忘坐在缝纫机前忙活。

  在一些人眼里,这样的生活过得有些挣扎,但张老很知足。他说:“有时候想想也心酸,可生活得往前看。不能哭,哭着生活,啥病都来了,你能幸福吗?人生就是一点点地过关口。”到底怎样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尽管我们再三“诱导”,但他都笑着一语带过。

  “人不能生活在痛苦和牢骚中,那是跟自己作对。”说这么严肃的话,张老又嘻嘻笑了。在和战友的合照里,雷锋似乎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和笑容;在他的日记中,幸福和快乐几乎溢满他的每一天。有人说,这个曾经的孤儿拥有世界最干净和最幸福的笑容。在张老的讲述中,我们才明白他说雷锋的“笑”,不光是在脸上,还有雷锋心里那个只有感悟才会知道的“笑”。他也因此终生受益。

  如此积极的生活态度,也是他的兄弟雷锋留下的一笔最宝贵的“遗产”。

  在张老眼里,这样的“笑”是一种担当,更是一种信念。

  作为雷锋传人,“雷锋班”历任班长多有一个共同的点,就是乐观。这是他们热爱生命、尊重生命的表现。

  2017年7月27日18时03分,我们骤闻噩耗:张老因病于南充去世,享年77岁。就在这一年3月1日,我们通电话,还相约6月在沈阳见面,有几年没见这个可爱的老爷子了。可他失约了。实际上,他来过沈阳。他不顾家人劝阻,应邀去哈尔滨做一场雷锋精神主题演讲,路过沈阳时他给家里打电话说“腰腹疼得受不了”。女儿连夜赶来把他接回了南充检查,确诊他得了肺癌……

  7月28日中午,我又给张老手机打电话,通了,是他的女儿张丽娟接的。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只简单说了句“节哀”。随后,给在重庆的“雷锋班”第11任班长宋若波(重庆通信学院原政委)发微信说:“政委,张老走了。”他回复:“是的,我25号去看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两天后就走了,痛心啊!我明天早上去送张老班长最后一程。”我又给雷锋生前部队的一位朋友打电话。他说刚在成都下飞机,正赶往张老南充的家。我说:“我也不知道该为张老做些什么,你替我上一炷香吧……”他说:“为张老班长写点什么吧。张老班长是在用实际行动和生命来践行自己作为‘雷锋班’第一任班长的誓言。”

  孙子眼中的爷爷

  在2012年那次采访中,我们在张老家里见到了他的孙子张印峰。张老坐在椅子上,他坐小板凳上,躺靠在爷爷腿上,或趴在爷爷膝盖上。说说笑笑,做做鬼脸。一副绝美的天伦之乐图。他说喜欢雷锋。问他为什么,他答:“学好就好,学坏就坏。”小家伙说得居然有些哲学味道。

  “爷爷常说,雷锋是他们的好战友、好兄弟……”

  如今的张印峰开始给“准新兵”们讲雷锋和他爷爷的故事。

  1962年8月15日,雷锋牺牲。“那之后的几天,爷爷总睡不着觉,望着雷锋的空床铺发呆。”1963年1月,国防部命名雷锋生前所在班为“雷锋班”,爷爷代表全班接过写着“雷锋班”三个金灿灿大字的锦旗。

  这一年,爷爷还作为全班代表,在北京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

  爷爷复员回到南充,没有人知道他和雷锋的关系。1989年,原沈阳军区费尽周折找到了爷爷,让他参加全国的学雷锋座谈会。这场座谈会对爷爷的震动很大。会上,有人说,雷锋正在被遗忘。“爷爷当时就决定,把讲好雷锋故事、宣传雷锋精神作为一生的事业。”

  多年来,爷爷搜集了许多与雷锋有关的图片和文字资料。他说,自己的最大心愿,就是想在南充建一个雷锋事迹展览馆。就在爷爷生病住院以前,他还在为筹建雷锋事迹展览馆奔走。

  张印峰说:“爷爷去世前在病床上仍交代我,以后不要忘记学雷锋,学他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