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
回老宅探望,邻居突然问:“你还记得小李子吗?”十多年前的旧邻呢!记得她,皆因她沸沸扬扬的婚姻。
邻居们都知道,她男人待她不好。男人嫌弃小李子,不但不给家用,还夜不归宿。
其实他们夫妻俩经过多年打拼,生活才渐渐起色,并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小李子不时找邻居诉苦,有点儿像祥林嫂。非常努力地,尝试挽回男人的心。她花好几百元,烫那种蓬蓬的、贵妇一样高耸的头发。门牙烤瓷,耳朵打孔,裙子又暴露又艳丽。可男人并未留恋。后来男人彻底离家。小李子将儿子送到男人身边当鱼饵,幻想钓回,失败了。不得不离婚,一个人去外地打工。
“她回来了,胖了,再婚了,这次男人待她好。”邻居喜气洋洋。
忆往昔,不禁想,得不到回应的取悦真是一场灾难。
不要试图取悦所有人,更不要取悦讨厌你的人。好比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的罗子君,穿万元的大衣,大几千的鞋,高级品位,却拯救不了丈夫陈俊生的嫌弃。
爱恋时可以包罗万象,嫌弃时却一味无中生有。残酷,但符合现实。
所以,取悦和嫌弃是感情的对立面。
无法对等的心理价位,决定了感情的波峰浪谷。
抛开婚姻,取悦和嫌弃充斥人性的各个角落。闲翻《红楼梦》,第四十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写妙玉以茶待客,实在一针见血!
贾母带众人闲逛妙玉的栊翠庵。妙玉亲自捧给贾母, “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
给宝钗和黛玉的茶杯,一只“晋王恺珍玩”,一只镌着“点犀”。
给宝玉的则是常日吃茶的绿玉斗。
相比之下,给刘姥姥使用的杯子,虽然名贵,却吩咐“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嫌脏,索性不要了。连地,都重新洗一遍。
尽管,老谋深算的刘姥姥成功取悦了凤姐、贾母,仍然在妙玉这里折戟。
在轻视的人眼里,无论怎么做,都讨不到欢心。
即使生出一双天使翅膀,人家也视作扑棱蛾子;反之即使冒鼻涕泡,人家也当彩虹追逐。
抛开浪漫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抛开高能的“欣赏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喜欢,终究谈质论价的,要用爱来支付。标准在于认知。
所以讨喜或者说相爱绝对需要条件。
像炒股,唯有带量才上涨,这个量就是心情;像挖矿,唯有好奇才深掘,这个掘就是甘愿。
赢得好感,捕获爱心的方式不外乎:
其一,升值,寻求骄傲的资本;其二,降维,避开高处的雷区;其三,学习林黛玉,活得质感、自尊,活成痛快淋漓的自己。
我们无法活成神话,也不幻想童话,唯愿遇好人,共佳话。至少,不沦落成他人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