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乃举
一个时期以来，网上有文章拿“以贪反贪”的“苏绰定律”说事，这引起了笔者的兴趣。了解苏绰其人其事并不难，千余字的《周书·苏绰传》进了高中语文课本，《北史·苏绰传》详细地记叙了苏绰的见识和政绩。翻阅史书虽然没有找到“苏绰定律”，却感到苏绰“以天下为己任”的家国情怀值得称道。
苏绰(498～546年)，字令绰，陕西武功人，生于名门望族。苏绰能够施展“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不单是他能力超群，有王佐之才，更主要是他和北周太祖宇文泰有如诸葛亮和刘备那般密切关系。苏绰自己说，他愿做宇文泰背后鞠躬尽瘁的“诸葛亮”。宇文泰“提剑而起，百度草创”，“施约法之制”而“内亲外附”，“盖苏令绰之力也”。
最初，宇文泰没看好苏绰，当有臣子不断向他反映遇难题“皆询于绰而后定”后，决定借往昆明池观鱼之机面试苏绰。行至城西汉代仓池旧址，宇文泰顾问仓池来历，没人能答得出，而苏绰把仓池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宇文泰听了很满意。接着又问“天地造化之始，历代兴亡之迹”，苏绰侃侃而谈，宇文泰听得入了迷，和苏绰并马而行，到了昆明池勒马回城，竟忘了观鱼的事。回到府中，留下苏绰继续交谈，“问以治道，卧而听之”，苏绰谈锋机敏，“指陈帝王之道，兼述申韩之要”。宇文泰越听越兴奋，不由得穿上衣服凑到苏绰身边坐下来。这一夜畅谈，使宇文泰对苏绰的才识抱负有了较深认识：“苏绰真奇士也，吾方任之以政。”当日，“即拜大行台左丞，参典机密”。自此，苏绰的才智和抱负得以发挥。
在此后的十余年间，苏绰的官越当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但苏绰位高不谋私，权大不谋利，深得宇文泰的信任。乃至当宇文泰不在朝中时，常常预留一些盖了名章的空白纸给苏绰，使其能及时处理紧要之事。
最能体现苏绰“以天下为己任”的是他为朝廷编写的《六条诏书》，主要内容是：
其一，先治心。苏绰指出，治民之本，首先要治其心。“心者，一身之主，百行之本。心不清静，则思虑妄生。思虑妄生，见理不明。见理不明，则是非谬乱。是非谬乱，则身不能自治”。“治心”的同时还强调“治身”。“君身不能自治，而望治百姓，是犹曲表而求直影也。”为政者只有首先躬行仁义、孝悌、忠信、礼让、廉平、俭约，再加上“无倦”“明察”，才能治理好百姓。
其二，敦教化。苏绰认为，“世道雕丧”，可以通过教化来改变，不能“惟刑罚是用”。怎样来教化呢？关键是“诸牧守令长，宜洗心革意”，然后，再教之以孝悌、仁义、礼让，使百姓慈爱、和睦、敬让，这样便可以“治天下以至太平”。
其三，尽地利。苏绰指出，“人生天地间，以衣食为命”。若使百姓足衣食，“在于地利尽”。为此，要宣传引导百姓勤于农事，植桑麻，种菜蔬，养鸡猪，“以备生生之资”，实现“尽地利”的目的。
其四，擢贤良。苏绰认为，天下“得贤则治，失贤则乱”。苏绰主张“有材艺而以正直为本者”坚决起用之，虽有材艺“而以奸伪为本者”则坚决摈弃之。
其五，恤狱讼。在苏绰看来，赏罚必须“得中”，“赏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民无所措手足，则怨叛之心生”。因此，“治狱之官”应该“率至公之心，去枉阿之志”，实现司法公正。
其六，均赋役。就是“不舍豪强而征贫弱，不纵奸巧而困愚拙”。如果不这样，就会使“富商大贾，缘兹射利，有者从之贵卖，无者与之举息”，额外加重百姓负担。
苏绰的《六条诏书》切中时弊，宇文泰阅览后如获至宝, 以诏书形式颁行全国，并规定各级官员如不能熟诵，则不能为官。公元546年，苏绰积劳成疾而去世，终年49岁，宇文泰亲自为苏绰写了祭文，高规格祭奠他，这是苏绰应该得到的肯定和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