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安
现在物资多到大家时常不知道要吃什么,我想起了五十多年前吃的一道菜:咸鸡蛋炖酸菜。
1970年冬天,我们部队到彰武西边的五家子进行军事演习,我第一次到辽西,很是兴奋。我和几个作战参谋被分配到一户房子比较大的老百姓家住,到了他家,发现土炕上只有半张炕席,一半露出铺炕的谷草,看着心里酸酸的。到了晚上,他家居然没有电灯,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部署演习方案。一问才知道,他家买不起屋内的电线和灯头、灯泡。这些东西,我们部队的战备箱里都有。我取来想给安上,他家却没有梯子,我踩着科里另一个参谋的肩膀,给他家三间房的电灯安上了。他家上小学的女孩儿,看着电灯亮了,乐得直拍手,说晚上不用在油灯下写作业啦。当晚,我们研究演习方案,一直加班到凌晨两点多。
第二天早晨,我们要去部队野战食堂吃早饭。他们两口子说什么不让去,非留在他家吃不可。我到厨房一看,锅里炖的是咸鸡蛋、酸菜,上边蒸的黏豆包。我以上厕所为名,回去让野战食堂的炊事员送来一盆菜和十几个馒头,跟他们家换着吃。
后来唠嗑才知道,这咸鸡蛋和黏豆包是他们家留着过年吃的,我们给他家安了电灯,他们感动得就做给我们吃了。炖酸菜时没有肉,也没有油,只好放几个咸鸡蛋,借咸鸡蛋的油炖酸菜。
我是在长春城里长大的,大学毕业后到部队,现已古稀,定居沈阳,吃过太多的饭食,但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珍贵的菜:主人倾其所有,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