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缜尔
历史学者辛德勇在他的《读书随笔集》“总序”中写道:“人生在世,本来有很多事可以做;即使像我这样的书呆子,除了自己读书,还是可以兼做一些社会工作的,我也很愿意去做一些这样的工作。”
人生在世,无论是“尚功”,还是“守文”,都长期得益于人的思维方式,而思维方式的养成,端赖于大学阶段的读书。所以,我建议我们的后人,无论如何也要读一所好的大学,不光是为了将来能择一个好的职业,也是为了培养一种科学的思维方式,以利于走好其后人生的每一步。我的思维方式的养成,完全仰仗于大学阶段社会学学科的训练。
社会学作为一门外来的学科,西方社会学名家的一些理论观念无疑影响了我。比如,社会学鼻祖孔德的“实证”观念,它启发人们要重视社会事实;迪尔凯姆的从“无机团结”到“有机团结”,启发人们把社会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来看待;马克斯·韦伯的“理想型”,旨在告诉人们行动之前应着眼一个预设的目标,等等。对我影响较大的是美国社会学家帕森斯,他的AGIL框架理论,成为本人生活和工作的重要指导性原则。他认为,社会行动是一个系统,这个大系统由四个子系统构成,分别是行为有机体系统、人格系统、社会系统、文化系统。这四个子系统相互联系、相互依存,共同作用于大系统的行动之中。与之相对应,他提出了著名的AGIL框架理论:A即“适应”,从环境中获得资源;G即“目标实现”,调动既得资源以实现目标;I即“整合”,使系统各部门形成整体;L即“潜在的模式维系”,协调价值观念的紧张冲突。通俗地说,对于一个人,他生活在一个环境中,首先就要适应这个环境(A);为的是要达到一个目标(G);那么怎样实现这个目标呢?就要调动和使用与之关联的一切资源(I);为了能够有效调动和使用这些资源,就得融入其中运用正确的价值观指导自己的行为(L)。问题是如此简单,关键在于如何使之成为一种日用而不觉的思维方式。
受着社会学思维方式的浸润,无论是就学期间,还是走上工作岗位之后,我都做出过一些独立的思考,比如大学期间撰写《大学班集体结构功能分析》,参加工作做大学生思政工作时撰写《大学生思想政治工作系统功能分析》等文章,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包括后来做宣传工作,如何从社会传播学的角度提高宣传效能,如何引导艺术生产更好地服务社会,等等。甚至后来提出写文章要“打破官方语言、学术语言、民间语言之间的壁垒”的理念,都是社会学思维方式的产物。社会学思维方式早已内化为指导我学习、工作、生活的一种路径依赖。
喜欢读书,这只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但是怎样阅读,却是不能不加以深究和思考的。如果说读书要文史哲贯通,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兼顾的话,那么社会学思维方式应该蕴含在其中。比如阅读长篇小说,如果不是单纯地从文学的角度欣赏其“境界”,而是还要从社会学的角度去分析人物所处的社会环境和时代背景,得到的就不仅仅是“真善美”的享受,还会有“知信行”的偏得。读史,要以史为鉴,立足的当然是今天的社会现实。读哲学可以明理,当然也离不开对当下现实的关照。总之,阅读一切书籍,哪怕是随意的翻检,都离不开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遇当中这一出发点。从这个意义上讲,阅读的思维方式须臾不可离,而社会学便提供了一种可资借鉴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