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穗
几场雨过,热气消了一多半。办公室里几个小姐妹一合计,周日就直奔云台山。
车沿太行山里的盘山公路转了几道弯,绕过几道绿莹莹的山梁,凉意呼呼从车窗外挤进来,城区的燥热早已被甩在身后。同行的阿朵张嘴就来:“云台山的云是活的、水是灵的。”大伙儿一笑而过,并没细品其意。直到次日清晨推开民宿的木窗,凉丝丝、湿漉漉的薄雾拂过屋檐,在脸上轻轻打转,我们这才体会那话里的意思。
山里气候无常,登山前一场小雨过后,天色澄澈如洗,群山却被雾海搂了个严实。峡谷里蓄了一夜的凉风一股一股升腾,丝丝缕缕缠上红石峡赭红色的崖壁。那富含铁质的丹霞山岩,被雾气浸染得温润乖巧,若隐若现,像蒙了层会动的薄纱。
崖壁上的松柏从白雾里探出半边身子,翠生生、湿洇洇,像剪影似的缀在云霭里。我们往上爬着,流云擦着肩膀打转,伸手一抓,掌心只留一点潮意,转眼就从指缝溜走了。人在半空,跟着云一块荡,真像是踩着云头,在天庭的台子上跟神仙打了个照面。
山下栈道隐在白生生祥云的深处,我们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心中杂七杂八的杂念也跟着散去大半。总算瞅见了云台山云海的架势,心情也变好了。
山林里的水汽争先恐后往上蹿,眨眼工夫,茱萸峰前就翻涌起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海。几座峰只露出青黛色的尖儿,像排兵布阵的旗杆,又像藏着千军万马,蓄势待发。
山风一来,云海说变就变,刚刚还翻腾着滚滚气势,一会儿就缓缓散开,露出谷底郁郁葱葱的树冠。
站上山顶,周身被云气裹着,才觉天地的辽阔,心中那点烦恼,风一吹,伴着云就散了,啥难事在此都不值一提。
红石峡不长,两岸崖壁呈现出铁锈般的紫红色,是云台山独有的颜色。泉瀑峡就更热闹了,三步一汪清泉、五步一道飞瀑、十步一个深潭,水是这儿真正的灵魂。
瀑布砸在石头上,溅起的水雾随风扬起来,跟山间的流云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是水汽、哪是云霭。林子里的蝉叫得正欢,树影碎碎地洒在青石路上,天上的白云优哉游哉地晃,慢慢蹭过树梢。
我一步接一步地攀爬,这会儿就想坐在山间的青石上,什么都不想,单是看云来云去,心里就很惬意,也很踏实。
(作者单位: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