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勇 张子怡
基本案情
张某散步至某路口附近时，侯某饲养的两只狗突然扑向其左下肢将其咬伤。事发时，两只狗均未佩戴束犬绳。张某被送往防疫站救治，经诊断，张某左下肢皮肤黏膜破损、出血，属犬伤3级暴露，医生建议处置伤口并接种狂犬病疫苗5针、破伤风疫苗3针。截至起诉时，张某已完成大部分疫苗接种，仅剩最后一针破伤风疫苗尚未接种。事故发生后，侯某未予赔偿。今年3月，张某诉至许昌市魏都区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663.95元。
判决结果
法院审理后认为，侯某饲养的犬只将张某咬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侯某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对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逐项审查，张某主张的医疗费有完整的门诊发票予以佐证，予以全额支持；营养费参照人身损害评定规范，结合张某年龄及伤情，酌定支持80元；误工费因张某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11天的合理误工期限，计算为1196.03元；因张某未构成伤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及相关票据，对其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今年4月，法院判决侯某支付张某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5049.03元，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法官说法
动物饲养人、管理人获得动物陪伴和情感满足的同时，也应当承担动物可能给他人带来风险的责任。民法典明确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的构成遵循无过错归责原则，即不以饲养人存在过错为前提。只要饲养的动物造成了他人损害，饲养人就应当赔偿，除非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致。饲养人及管理人是否尽到了管理义务、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责任的成立。本案中，侯某未佩戴束犬绳的狗咬伤张某，侯某亦未能举证证明张某存在挑逗、激怒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故侯某应当对张某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虽小，但背后涉及的问题却很常见。当下宠物经济蓬勃发展，养犬已成为许多城市家庭的生活方式，犬只的角色也从看家护院转向情感陪伴。城市里饲养犬只的人越来越多，但出门不拴绳、“我家狗不咬人”的惯性思维仍普遍存在。事实上，再温顺的犬只面对陌生人或处于陌生环境时，都可能因应激反应而做出攻击行为。一旦造成伤害，饲养人、管理人就要承担赔偿责任，无论其对犬只的管理是否到位。之所以对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是因为在人犬共处的公共空间中，饲养人是唯一有能力预见并控制犬只行为的主体。握紧手中的绳，就是守住风险防控的第一道关口；松开手中的绳，就意味着将公共安全置于不确定的风险之中。
法律能够厘清责任的归属，却无法抹去伤害本身留下的印记。对于被咬者而言，狂犬病疫苗需要按周期多次接种，身体创伤和心理恐惧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除。对于饲养人而言，一旦发生此类纠纷，不仅面临经济损失，还可能面临邻里关系紧张、没收犬只的行政处罚等连锁后果。本案以判决的方式明确了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法律边界，也提醒每一位养犬人：牵好手中绳，既是对他人安全的保障，也是对自己责任的履行。拴住的是宠物，守住的是法律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