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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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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河南法制报

一日两案 情法两全

日期: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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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6版:安阳政法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报全媒体记者 朱广亚 本报通讯员 韩瑞元 郝鹏飞

  一名在北京开出租车还债的承包人,曾拖欠河南安阳两名工人的工资,由此产生两起劳务工资纠纷。在今年立秋前夕,安阳县法院驻院律师调解员经过兼顾情与法的调解,妥善化解了这两起纠纷,修复了他们的情谊。

  迟迟未到的工资和说不出口的难处

  8月5日清晨,在安阳县法院律师调解室里,两份劳务纠纷卷宗摊在桌上。

  此前,张某、杨某在程某承包的墙面清理项目工地上干了几个月,活干得利利索索,工资却只拿到一点儿。张某、杨某催了好几次,程某总有理由往后推。张某、杨某实在等不下去了,一纸诉状将程某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工资及加班费,共计2.2万元。

  案子不大,但张某、杨某心里堵得慌。安阳县法院驻院律师调解员第一次拨通程某的电话时,听筒那头是长长的沉默——那种沉默,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接、接了又该怎么开口。许久,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不是不想给,我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

  一名出租车司机的无奈

  原来,程某早已不是那个能拍板发工钱的承包人了。家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掏空了程某多年的积蓄,还让他背上了沉甸甸的外债。如今,程某孤身一人在北京开出租车,每天的收入,刨去房租、药费和一家老小的生活费,所剩无几。

  “每天一睁眼就想着还债,晚上收车一算账,刨去该还的、能省的,连买瓶水都得在路边犹豫半天。”程某在电话里委屈地说,“我不是赖账的人。要是法院判我一次性付清欠的工资,我真拿不出来,到时候征信一‘黑’,连出租车都开不成了。”

  驻院律师调解员放下电话,重新翻看卷宗。两名原告都是普通工人,那笔钱是他们顶着烈日、弯着腰,用满身粉尘换来的辛苦所得。而电话那头那个沙哑的声音里,藏着的是一个中年人被生活逼到墙角却还在拼命硬扛的无奈。

  一边是法理,一边是生计

  当天上午,驻院律师调解员打电话联系两名原告,先拉家常,之后又缓缓说起了程某如今的处境。“他现在的家,就像一辆超载的车上陡坡,每走一步都吱呀作响。”驻院律师调解员说,“你们在他那干过活儿,知道他是个爽快人。要不是真难到这个份儿上,他不会把你们的工资拖到今天。”

  张某起初说“我们也要过日子啊”,可当他听到程某在北京连一瓶水都不舍得买时,没再说话。杨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他打算怎么还我们钱?”

  驻院律师调解员再次联系程某:“老程,两名工友的苦处你比谁都清楚。从法律上来说,支付报酬是硬杠杠,你得拿出诚意来,哪怕先还一点儿,让弟兄们看到你的诚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某像是下定了决心,说:“杨某那1000块,我今天就想办法凑齐。张某的21000块,我能不能分期还?每月还1300块,我一定准时给他,一天都不拖。”

  一场跨越千里的“云端签约”

  驻院律师调解员带着这个方案,再次找到张某、杨某,掰着手指头替他们算了一笔“时间账”:如果坚持开庭,诉讼费、路费、误工费,哪一样都是额外的负担。此外,如果程某因为这场诉讼丢了饭碗,那张某、杨某剩下的工资,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杨某先点了头:“如果他今天能给我那1000块工资,我今天就撤诉。”张某低头想了很久,说:“行,就按他说的办。大家都不容易。”

  当天下午4时,一场跨越千里的“云端签约”,在河南安阳和北京之间展开。程某在出租车换班的间隙,蹲在路边,用手机登录电子签署平台,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名。张某、杨某坐在安阳县法院调解室里,在驻院律师调解员的指导下,一步一步完成电子签名。

  两份调解协议同步生成的那一刻,程某发来一条语音消息。语音里,程某的声音有些发颤:“张哥、杨兄弟,谢谢你们……我每个月1号前一定转钱,绝不食言。”

  几乎同时,杨某的手机响了——1000元到账,分文不差。杨某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即提交了撤诉申请。

  那天傍晚,北京的晚风穿过出租车半开的车窗,程某第一次觉得这风是轻快的。千里外的安阳,张某和杨某坐在晚饭桌前,终于能踏实地说一句“活儿没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