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景
“淑柔我妻,付港币五十元,随寄布料十尺。我在开罗非常好,免担忧。”电影《阿嬷的情书》里的信件,虽然笔墨克制,情意却绵长入骨。山海相隔万里,只因心中惦念,便不觉路途遥远。从书写到邮寄,从期盼到拆封,笺短情长,见字如面。
在即时通信的快时代,我们的心绪与话语一瞬便能送达,却渐渐难以体会从前车马、邮件都慢的年代里,那份等待的滋味。正如《查令十字街84号》里所言:“一旦交流变得太有效率,不再需要翘首引颈、两两相望,某些情谊也将因而迅速贬值而不被察觉。”
看别人的写信故事也是件有趣的事。春日出游,我总会想起钱武肃王写给妻子的温柔:“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身陷困顿之时,我又会念起苏轼致友人信中的豁达:“尚有此身,付与造物者,听其运转,流行坎止,无不可者。”无聊时,便回味黑塞写给阿德勒的话:“石榴花开了,夏天的大木兰花开了,还有温顺的栗子树,葡萄已经长大了,麦穗成熟了。这些我都想让你看一看。”这般寄情风物、以信传心的意趣,与王维写给裴迪的“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殊途同归。
近来我也动了提笔写信的念头,可真正提笔,我才发觉除了“你好”,就不知道该如何续写了。深夜独自坐于桌前,字斟句酌,反复思量,然后一笔一画落于纸上,缓慢、郑重,亦是一段难得的体验。
我的字不算工整娟秀,笔触也拘谨拧巴,像迟迟未能舒展的心绪,但以后我想多提笔写信,也盼你的信如鱼一般,快快游到我身边。(作者单位:临颍县司法局城关司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