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凯
罂粟在暗处开得妖冶
毒汁顺着呼吸往骨头里钻
把灵魂啃得千疮百孔
那层白霜似的粉末
哪里是碎月光
那是陷进去就再也站不起的
蚀骨泥沼
针管推进去的哪里是药水
那是母亲熬干的眼泪
是孩子怯生生的眼神
是整个家塌了一半的房梁
也是国土上一块被蛀空的砖
总有人把背影沉进黑夜里
把名字埋进没人知道的地方
把天亮留给每一扇亮着灯的窗
盾牌抵着深渊的边沿半步不退
给走歪了的人，留一扇能回头的门
他们在毒雾里穿来穿去
不是什么出鞘的利剑
而是咬着牙
把盘根错节的毒藤一根根砍断
旧伤叠着新伤，都磨成了硬壳
眼里的光，熬着漫漫长夜不熄
毒不除尽，他们的脚步就不会停
这些守着万家灯火的人
在生死的窄缝里走
从罂粟的阴影里把春天抢回来
在每一寸土地上
种满干净的花香
（作者单位：镇平县曲屯镇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