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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河南法制报

法治守护烟火乡村

日期: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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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9版:法治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白佳雯

  出登封城区向西,山势便陡然峻峭起来。公路如一条细瘦的灰线,在层叠青山中时隐时现。登封市法院的7个人民法庭,就嵌在这座名为“中岳”的嵩山山脚下。

  2024年6月,我入职登封市法院。那时的我,以为正义的实现大抵是在庄严的法庭里、在法槌的起落之间。然而,山区的法治工作却是一门“行路”的学问,从我被调到登封市法院大金店法庭时,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大金店法庭位于登封市西部,管辖大金店镇与东华镇,辖区人口约13万人,平均每年结案500余起。烦琐的家长里短、陌生的方言、如山的档案卷宗、艰难的调解工作,让初来乍到的我面临着诸多考验。经验丰富的韩庭长看到我的窘境,指着云雾缭绕的山脊线说:“你看,这大山里没有两起案情完全相同的案件,就像没有两块完全相同的石头。法条是尺子,但量山、量地,得先学会看山的纹理、听风的声音。”

  真正让我成长的,还是我曾参与调解的那起赡养纠纷。那时的我逐渐懂得,所谓山的纹理、风的声音,便是村民最朴素的是非观与生存逻辑。

  第一次见到这起赡养纠纷的当事人张老先生,是在他家——土坯房墙面斑驳,田埂上长着碎草,院门是褪了色的木栅栏,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响声,惊起院子角落里槐树上的几只麻雀。张老先生佝偻着背从堂屋迎出来,看着我和韩庭长胸前的法徽,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光,步履蹒跚却急切地转回屋里,嘴里念叨着:“法官同志来了,快坐。”没一会儿,张老先生颤颤巍巍地端着一个瓷碗出来了。那碗是粗瓷的,米白色的釉面脱落了大半,碗沿有些许裂纹,碗里盛着大半碗水,看得出来是刚从缸里舀的水,带着泥土的腥气。“不脏的,缸里的水沉淀过了。”张老先生轻声说。我接过那碗水,一饮而下。张老先生安心地笑了,拉着我坐下来,讲起他与家人的陈年往事。张老先生年轻时辛苦干活,娶妻生子、供孩子们读书。提起子女赡养问题,张老先生说:“不是图他们报答,就是我老了,想多看看孩子们。”

  夕阳渐沉,我记了数页笔记。想到自己的双亲,我对张老先生又多了几分理解和共情。

  回到法庭后,我和韩庭长多次联系张老先生的孩子,从老人当年的辛劳讲到这山坳里每一季收成的不易,最终促使各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除了明确赡养费,还多了一个让几个孩子轮流回乡帮老人打理菜地的约定。

  从那以后,我开始认识到,身为一名乡村政法干警,仅埋头在卷宗里是远远不够的,真正的课堂在田间地头、在老百姓家里、在群山之间。法治的进程不仅在于判决与执行,还在于日复一日、春风化雨般的民心浸润。

  我想,大金店的“金”,就是我成长路上的黄金。它藏在每一株麦苗里、扎根在服务群众的初心里。

  (作者单位:登封市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