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艳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家属来签个字,你就可以在社区里接受教育改造了。”戒毒所里,民警老杨对站在眼前的朱进中说。
朱进中打电话给妻子,响多少遍就被挂断多少遍。朱进中打电话给女儿,女儿的语气里裹着火气:“你回来干啥?喝了酒就耍酒疯,你还是在里面好好改造吧!这字,我不签!”
没等朱进中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他的眼里原本亮着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现在那光瞬间暗了下去。
朱进中活了一个甲子,在戒毒所接受教育改造的这段时间里,他想明白了很多道理。现在,他不疼惜自己的身体,只想在今后有限的日子里为妻女做些什么。这几天,当年妻子搂着女儿蜷缩在墙角的场景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那满是泪痕的脸庞写满了无助和怨恨。他能理解母女俩的心情,可也希望她们能给他一个机会,以便自己弥补多年的亏欠。
一轮弯月悬于夜空,清辉淡淡,晕开朦胧的光影,虽不似满月那般皎洁明亮,却多了几分温婉含蓄。老杨拍拍朱进中的肩膀说:“看,月色多美。别泄气,慢慢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对于朱进中的变化,老杨都看在眼里。原来的那个倔老头,现在变得随和了许多,学习劳动都很积极。这段时间朱进中与妻女电话沟通不畅,老杨也有些担心。值班室的桌子上放着朱进中的学习心得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悔过与自责,像是带着颤抖写下的。看着看着,老杨有了主意。
朱进中的女儿终于出现在戒毒所的接见室里。眼泪从朱进中满是沟壑的脸上淌下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连走路都颤巍巍的。
老杨送他们走出门,说:“有句话叫花未全开月未圆,人微醺,酒半醉,留一份清醒,留一份期许。你才刚过60岁,回去后要好好过日子。”
院子里的花含苞待放,花瓣紧紧相拥,藏着对夏天的期待。 (作者单位:洛阳市黄河桥强制隔离戒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