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海
做豆腐是农村冬闲时节的一项活计。勤劳的农人经过半夜的劳作,天刚蒙蒙亮,就将做好的豆腐摆放整齐,推着三轮车游村串巷,沿街吆喝着:“换豆腐哦,换豆腐喽!……”
我小时候听人讲,做豆腐第一难是泡豆子,据说泡的时间要刚好。这似乎是个谬论。豆子都是一次性下水泡的,而一盆豆子上磨要推一个多小时,如何能“泡得正好再磨”?许多事情一些没有亲自干过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真正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做豆腐是大有学问的。卤水点多了,豆腐味苦,点少了豆腐又无法成形。火候掌握不好也不中,煮豆浆时间的长短对豆腐的质量是起决定作用的。
言归正传,还聊做豆腐。豆子泡好后,就要上磨推了。泡胀了的豆子,磨起来比较轻松,因为氛围本就是愉悦的。推磨、煮豆浆、点卤水、压豆腐……在乡下农村的隆冬时节,农人是忙碌而快乐的。尽管那时生活比较清贫,但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
豆子磨好后,要吊浆。有的是用一块一米见方的纱布,把四个角系在绑成十字架的两根磨棍梢头上,再吊在房梁或树枝上,把豆糊舀进去,摇晃着把豆渣滤下;还有的把纱布缝成一个口袋,把豆糊装在纱布口袋里,放在“浆架子”上用手挤按,滤出豆浆,留下豆渣。“浆架子”是“井”字形的,用两根约一米五长的圆棍作支架,中间装有两根相距四十厘米左右的横担,横担之间装一块约二十厘米宽的木板。“浆架子”是专业工具,大凡专业的事物,大都需要些专属的待遇。据说,这玩意儿只能去借取,用过后不能送还,须由主家过来取回,否则它会“走路”。小时候我一直想送还一次试试,看看它到底会不会“走路”,却一直没敢。
豆浆过滤后,要“杀沫”。就是先把豆油倒在铁勺子里烧热,然后倒在生豆浆里搅拌,这样能使豆沫子少许多。这里有什么科学道理,我一直没搞清楚。
杀沫后,就是上锅煮了。煮豆浆极易“潽锅”,烧开后不及时撤火,锅里的豆浆就会溢出来。有经验的人会先舀一瓢水放在灶台上,看着锅里豆浆上涨了,立刻把凉水倒进去。
豆浆烧开后,就是“点卤”。俗话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把买来的盐卤化开,兑上水,慢慢淋到煮开的豆浆锅里,不一会儿,锅里的豆浆就会变成絮状,继而凝聚成小块。此时,锅里的浆水逐渐变清。这时的豆腐,被称为“老豆腐脑”。盛一碗,放上作料和葱蒜青椒末,是对推磨孩子们的鼓励,也是大人们对自己辛劳一年的奖赏。
吃过了“老豆腐脑”,就可以压豆腐块了。把纱布铺在篮子里,将锅里的“老豆腐脑”舀进去,浆水从篮子底流出,待浆水所剩不多时,把纱布四角折起盖上,用重物压着,让剩下的浆水慢慢沥出,篮子里的豆腐也就被压成一整块了。至此,一包豆腐就做成了。
如今,人们对生活质量要求越来越高,做豆腐已告别过去手工作坊里的传统模式,用上了智能软件控制的机器。但是,我还是怀念那原汁原味的手工豆腐制品,多想喝上一碗不含任何添加剂的“老豆腐脑”哦!
(作者系宁陵县公安局退休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