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庆伟
没想到昔日同窗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讯问室里，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墙裙围着灰色软包，左侧墙上挂着的“认罪服法，回头是岸”标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身着藏蓝警服的王路注视面前这个身穿黄色套衫的秃头男人，他已认出了铁椅上的故人昆景。
40多年前，他俩在红道小学同一个班级里读书。王路是班长，学习上进，考95分以下会懊恼，为不该答错的题自责得吃不下饭。昆景在班上调皮捣蛋，经常逃课，学习也跟不上。后来，他们二人还被班主任胡老师安排一帮一。
王路不由想起关于他俩眼睛的戏谑之言。
一次，他俩在学校门口看见几个摆卖瓜子、糖葫芦、泡泡糖等零食的小摊儿。其中一个戴草帽的老头蹲在地上卖糖人，忽地喊住他俩：“要不要买两个？我给你们看个相。”俩人好奇地蹲下身，王路买了两个糖人，递给昆景一块。
“你们俩眼睛都很小，眯眼单眼皮。”老头指着王路说，“你的眼细长，黑睛内藏，神光照人，是丹凤眼，有灵气。”老头又对昆景说：“你眼小突出，和他不一样，你的是鼠鼠眼，你俩以后路途不一。”两个小孩子哈哈大笑，觉得这老头怪有意思。
王路考上了重点中学，高考还考上了军校，在军营磨炼10年，从军队转业到公安局，成为一名公安民警。昆景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到汽车配件厂打工，整日与社会青年游手好闲。
一天，昆景上班期间躲在库房里吸烟，扔掉的烟头引发了火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判刑10年。出狱后的昆景没了工作，也不思悔改，常常偷鸡摸狗，多次被处理。
此时的讯问室，静得能听见窗外细雨轻敲玻璃的声音，冬日的寒意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王路和张警官坐在讯问桌前，昔日同窗对视，昆景噤若寒蝉立即低下头，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思绪如麻。
“说吧，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公安机关？事实很清楚，就看你的态度了。”王路打破了寂静。
“今天在商厦偷了别人的手机。”昆景缓缓神后，终于说出了口。
这天下午，昆景来到铜源商贸大厦踩点。两个女孩掀门帘进商厦时，昆景将其中一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装进自己的口袋，不久又如法炮制，从一名中年妇女兜里偷走一部手机。第三次准备出手时，昆景被查询公共视频的王路锁定了目标。
按照程序，王路选择了回避，让张警官和同事继续负责讯问。这一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法律的坚守，也有对昆景沉沦的痛惜。
生活就像被雪覆盖的大地，每个人的脚印独一无二。人生轨迹，往往始于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最终在于如何以一颗纯净的心，去走属于自己的路。 （作者单位：郑州市公安局管城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