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阳
璀璨的银河下，四面雾气迷蒙；摇晃的海面上，千帆竞渡。遥看远处已是水天一色，满船清梦压着星河滚滚而去，呢喃的轻语融化在周围的波涛声里。此时的李清照背负着国破家亡丧夫的三重痛苦，写下生平唯一一首豪放词《渔家傲》。现在，让我们也乘着“蓬舟”，穿越到当年，去感受那海上的梦境、银河下的轻语。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词一开头，便展现了一幅辽阔、壮美的海天一色图。“接”“连”二字把四垂的天幕、汹涌的波涛、弥漫的云雾，自然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浩瀚无际的境界。写多个景象已极壮丽，又准确地嵌入动词，绘景如活，动态俨然。所谓“星河欲转 ”，是词人从颠簸的船舱中仰望天空，天上的银河似乎在转动一般。“千帆舞”则写海上刮起了大风，无数舟船在风浪中飞舞前进。船摇帆舞，星河欲转，既富于生活的真实感，也具有梦境的虚幻性，虚虚实实，写得极好。
“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词人经过海上航行，一缕梦魂仿佛升入天国，慈祥的天帝热情地关心着她的去向。“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把屈原在《离骚》中所表达的不畏长途远征的情怀，只用“路长”“日暮”四字，便概括出“上下求索”的意念与过程，语言简净自然，彰显出独特的语言功力。
李清照出身书香门第，十几岁时名声便响彻文坛。家境优越、婚姻美满的她，常与丈夫一起赏花吟诗、游玩各地，还会收藏古玩、字画、金石等。然而，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彻底改变了夫妻二人的命运。他们被迫南逃，丈夫途中病逝，金石书画藏品接连失窃，还遭受勾结陷害，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她独自辗转江南各地躲避战乱，性格也因此多了几许坚韧。在那个年代，她只能通过文诗赋词来表达自己的鸿鹄之志。她虽生不逢时，但豪迈的情怀与宏伟的志向使她巾帼不让须眉。整首词气势如虹、意境开阔，又集浪漫瑰丽于一身，细读又品出三分失意落寞，将刚毅与温柔合二为一。
“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词人以《庄子》中的鲲鹏形象充分显示了其性情中豪放不羁的一面。她所处的时代，无可选择的命运就是风，若风有意，便可扶摇九万里，吹取三山去；若风无情，便是独坐幽篁，凄凄惨惨戚戚。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带着信仰与执念，带着对丈夫的承诺，风雨兼程。
李清照所处的时代是黑暗的，她有梦却无从实现，仅能求助那虚无缥缈的“风”将她脱离苦海向三山。而我们所处的时代，科技日新月异，环境和平安定，经济蒸蒸日上。我坚信，李清照可望而不可即的理想，在我辈孜孜不懈的努力下定能实现。李清照在银河下的轻语，穿越千年给予我充沛的力量，她所向往的三山将不再是一个海市蜃楼的梦，而是我可以真实触摸到的现实！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