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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前
“悠传悉语田间笑，独见炊烟似故乡。”我的故乡伊川县彭婆镇靳庄村在伊河东面，地势东高西低，垟垴是村东最高的地方，站在垟垴上，村子就在脚下……
整个村子的主要街道呈丁字形。街东面的住户大都背靠垟垴，有的还在垟垴的崖壁上掏个冬暖夏凉的土洞来住。垟垴上的地土层还是比较厚的，料礓少，算是好地，和垟垴下的南地、北地一样是全村人的粮仓。
记得有一次，小队分的棉花很少，不够一家人做棉衣棉被用，母亲就带着我到垟垴的棉花地里去摎棉花，摎棉花就是到已经摘过棉花的地里，把棉花壳里没有摘净的花絮给抠出来，把没有打开的死棉花球掰开，将里面湿湿的棉花瓣挖出来，拿回家后反复晒晒捶捶，再抽出花絮做棉衣裳。母亲和我摎了半天，弄了有小半包袱，都是些黑疙瘩，和想象中雪白的棉花根本不沾边。垟垴因为地势高，且平坦，一直向东延展到焦枝铁路边，所以还是全村人
比较理想的避难场所。记得一九七六年，我七岁正上小学一年级。这一年，天灾不断，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河里的水一个劲儿地涨，急得大队干部敲着脸盆，催促大伙儿往垟垴上跑。当时，全村人用塑料布搭棚，把锅碗瓢盆都拿上来，在垟垴吃住一个多月。棚外淫雨霏霏，棚里滴滴沥沥，缺吃少穿，孩子们饿得哇哇直哭。有一天，父亲竟然带回来一点儿牛肉，母亲放了一点盐，拌给我和妹妹吃，那滋味可真香啊！原来是队里的一头小牛犊死了，煮了之后，给各家各户分了一点儿。那次，水始终没有漫过大圪岭，村子保住了，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陆陆续续回家了。
垟垴已是我每次回村都想上去看看的地方，站在上面看着村子点点滴滴的变化，会有很多感慨。村子已向四周扩张了，原来在最西边的学校已被包围在村子中间了。村里的街道很热闹，可我的思绪仍然停留在那年那月那时……
（作者单位：洛阳市孟津区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