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全媒体记者杜军张魏
这个夏天,我们追着书香跑了很多地方。
先是沿黄九省(区)的图书馆,一场场读书会、一次次专题讲座,从华北水利水电大学的礼堂到省内中小学的课堂,专家们在台上讲黄河的变迁、讲《黄河东流去》里的民族精神,台下坐着不同年龄的听众,神情专注。看着那些面孔,忽然觉得,黄河不只在河道里奔流,也在书页间奔流。
然后是郑州购书中心桐柏路店。闭店后的书店,书架之间支起帐篷,一群孩子在这里过夜。自己搭帐篷、自己铺睡袋、自己洗水果。第二天清晨,一个孩子坐在帐篷口翻一本《哈利·波特》,晨光从书架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脸上。那一刻我们意识到,书店不只有书的买卖,还可以是一场关于成长的启蒙。
再后来,我们跟着新华书店的“悦读领航员”走基层。尉氏县大桥乡许庄村,农家书屋里坐满了孩子,领航员给他们讲《河南寻宝记》,问到“豫”字的意思,小手举成一片;开封书城里,银行职工一边听红色经典的分享,一边用竹篾编党建主题的竹编画;漯河车站的女职工们在书店里围坐,分享读书心得;舞钢市科技局的年轻干部们重读红色著作,他们说,读原著不是死读书,是在文字里找方法。
一路走下来,我们渐渐明白了一件事:阅读的疆域,早已不是图书馆和书店的四壁。
过去我们说阅读,总下意识地想到阅览室里安静翻书的样子。但如今,我们看到的阅读完全不是这样。它可以是一场行走,从青海源头到山东入海,研学线路上的读者一边走一边读,用双脚丈量书里的黄河。它可以是一顶帐篷,孩子们在书架间入睡,在故事中醒来。它可以是一场对话,在村里、在厂里、在车站里、在机关里,一本书把一群人聚到一起,聊、想、争、悟。
我们采访过一个孩子,问他以前暑假做什么,他说看电视。那天他在农家书屋里翻完一本《河南寻宝记》说,原来书里比电视有趣得多。还有一个十岁的男孩,在书店露营的第二天自己叠好睡袋、帮小伙伴收拾行李,他的妈妈说,这是孩子第一次离家过夜,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好。阅读从来不只是阅读,它在悄悄地改变人,重塑人。
阅读走出去,不是图书的迁徙,而是边界的消弭。当书香飘进乡村的院落、企业的车间、车站的候车厅、机关的办公室,当书本里的文字与真实的土地、真实的劳动、真实的工作场景相遇,阅读才真正活了过来。
书香致远,不在楼高,而在根深。
我们开始重新理解“阅见黄河”那一场活动的主题——当初觉得这四个字很大,走完这一程才发现,它其实很具体。阅见黄河,就是在共读中听见大河的涛声,就是在研学中看见黄土的颜色,就是在每一场讲座里,触摸到文明的温度。
一个社会对阅读的敬重,不在于图书馆修得多气派,而在于阅读是否被允许走进日常、走进人的心坎里。书不怕旧,怕的是没人翻;阅读不怕小,怕的是只关在门里。
采访时,我们听见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乡村、在企业、在车站、在机关、在帐篷、在山河之间。阅读走出去,其实是一个民族把根扎得更深。
愿每一本书,都有一次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