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雨亭烈士写给父母的家书。

李克弱记者画的鲁雨亭总队长演说之雄姿,原载于《拂晓报》鲁雨亭总队长的纪念专版。
□本报全媒体记者赵若郡
芒砀山的松柏又是一年新绿。
86年前,1940年4月1日,永城李黑楼。枪炮声从清晨响到黄昏,新四军游击支队第一总队总队长鲁雨亭始终站在最前沿。
“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他高喊着。李黑楼战斗激烈悲壮,打退敌人多次进攻。但就在战斗即将结束时,一颗流弹击中鲁雨亭头部,这位年仅41岁的抗日将领,倒在了他誓死守护的土地上。
新四军游击支队司令员彭雪枫强忍悲痛,给远在重庆避难的鲁雨亭父母寄去亲笔信函:“雨亭精忠报国,马革还葬,为民族争光,亦足为家范矜式。谨函驰陈,藉申慰问。”
烽火连天,这封信历经四个多月,才送达他的父亲鲁紫铭手中。65岁的老人展开信笺,读罢“不禁恸哭”,含泪复信:
雪枫先生:读手示不禁恸哭,不能不恸哭。父子之间,天性使然,情难自已也!
…………
悲恸之余,又多方引以自慰者,尚有数点:儿为抗日死,死得其时,此其一;疆场战死,死得其地,此其二;今日入党,抗日救国,为争取国家民族之自由与解放,而不惜以身殉主义,此其三;我之所以教子者不过如是,儿志既遂,我愿亦偿,此其四;先生办理善后,纪念种种,虽以励生,实亦慰死,此其五;人生皆有死,只要死得其值,夫复何憾!
几十年后,鲁雨亭的外孙、新乡市委宣传部退休干部翟力实,沿着烈士足迹,开始一段漫长的追寻。记者联系上他时,他的声音沉稳而缓慢,像是在一页页翻动那些泛黄的纸张时所发出的。“最早知道姥爷是英雄,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有一本油墨册子,写着‘鲁雨亭烈士纪念册’。妈妈说‘记住,鲁雨亭是你姥爷’。”
这一记,就是一辈子。前后10余年,翟力实开始与时间赛跑。日记、书信、老战士口述,亲属、乡邻的回忆,他奔赴各地采访,赶在亲历者离去之前,把姥爷的一生留在了《鲁雨亭传》的字里行间。
信纸泛黄,墨迹犹新。翟力实告诉记者,还有一封弥足珍贵的家书。那是1939年8月,鲁雨亭烈士刚刚加入新四军和共产党之后,兴奋地写给他的父母的信,不承想后来竟成绝笔!
信中写道——
父母大人:抗日军中,远离双亲妻儿,献身抗战者,非咱一例。希父母以古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言释念宽心,不要以儿之安危为念。儿为抗日救国,必计出万全,全请父母勿虑……不成功必要成仁,儿志决矣!
当聊起坚持这么多年为了什么,翟力实缓缓地说:“我意识到,姥爷那样共产党人的精神世界,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财富,我希望以自己的绵薄之力,将它传承下去。”
岁月流转,山河换了人间。芒砀山脚下,鲁雨亭纪念馆数度整修扩建;烈士后人秉承“为国储才”祖训,发起“雨亭行动”,帮助家乡孩子立志成长;2014年,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公布,鲁雨亭烈士名列其中。
纸短情长,字字千钧。那封辗转于烽火中的家书,写的是先烈对人民的深情、对家国的承诺,也是共产党人对信仰的忠诚践行。一字一句,皆是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