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永吉
我离开老家河南已经四十多年了。我是怀着当作家的梦想,带着“北方文学函授中心”的录取通知书,还掂了一袋子翻看了许多遍的《中国文学史》《古文观止》等书籍来到部队的。我在燕山脚下某坦克部队当兵,连队梁指导员看到我的书籍和“证明”,让我当了连部文书。
我是第一个到石家庄陆军学院图书馆办理借书证的兵,也是我们连第一个在《解放军文艺》和原北京军区《战友报》上发表作品的兵。1987年7月,我考入石家庄陆军学院后勤士官训练大队。军校毕业后,部队领导把我送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军事部、解放军报文化部、解放军艺术学院学习。
从我发表第一篇“豆腐块”至今,到现在为止我已写作近四十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始终没有忘记我的本心,没有放下手中的笔。梦想、坚守,发自内心,变成了自己的血肉。写作对我而言,早已成为一种确证生命存在、阅看自我灵魂的生活方式。
从1999年10月至今,我先后出版了《心路弯弯》《无悔的心情》《心旅不寂寞》《心海漫行》《真心喜欢》《心地边关》《行悟初心》这七部“心”字系列散文集。我先后加入了北京作家协会、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
我坚信,生活之树常青。要热爱生活,在生活中寻找素材。要常常写,熟才能生巧。作品是自心底自由流淌出的清泉,更是作者人格和智慧的艺术体现。
军营十八年,令我的血液里永远流淌着军人的底色和忠诚,刚毅与奉献,也成为我的文字本色。2003年秋,我脱下舍不得的军装,转行从事党史宣传工作。我越来越意识到,我有责任用手中的笔,赓续红色血脉,让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薪火相传。我敬重瞿秋白、方志敏、赵世炎、陈延年、陈乔年等革命先烈。他们为了信仰,宁愿牺牲生命。他们的人生具有永恒的人格魅力和精神价值。他们,值得一代代后人敬仰。
我怀着对先辈的崇敬,写下了《长征,一部永远读不完的书》《常吟常新的英雄赞歌》《一个敬重英雄史诗的伟大民族》《不能忘却的缅怀》等文章。历史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远去的岁月”,而是鲜活的生命华章。我常常把自己放在特定的历史坐标中,与陈独秀、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粟裕等革命先辈“隔空对话”。我写下了《您的思想和风范永远激励我们前行》《您的故事是讲不完、写不完的》《小平的伟绩与风骨》《大党史下的陈独秀》《历史记着你,人民记着你》等影视评论。
百余年来,中国共产党人筚路蓝缕,风雨兼程。在中国的广袤大地上,革命博物馆、党史馆、烈士陵园等星罗棋布的红色基因库,汇聚成了共和国的红色血脉。铭记历史,是为了不忘昨日的苦难与辉煌,更是为了开启美好的明天。向前走,不应忘记走过的路,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这才是对人类生活的叩问。
2025年5月,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一本文艺评论集《穿行于历史间的思考》,它是我多年来在历史与现实间“穿行”思考的结晶。这部评论集,不仅是我对“心”字系列散文的沉淀,更是我为时代中国抒写的生命礼赞。
感恩给予我生命滋养的师长亲朋。原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著名党史专家章百家在介绍这本书时说:“在‘历史中穿行’,总是一件饶有趣味之事。这本文艺评论集聚焦于红色文化作品,作者十分注重将中共党史与中国近代历史的发展结合在一起进行思考,让我们从中领略中华民族百年以来的探求、智慧与矢志不渝的奋斗精神。”
在前行路途上,要汲取历史智慧和力量。当下,文艺批评不易,评论家要持有独特视角和生活高度。我将致力于鲜明陈述实感,坚持唯实不违心,敢于求真而去伪。
作家还应该有强烈的悲悯之心,有深厚的家国情怀,多关注普通劳动者,客观记录历史潮流中的时代生活。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门前的一块巨石上,刻着著名作家巴金的一段话:“我们有一个多么丰富的文学宝库,那就是多少作家留下来的杰作。它们支持我们、教育我们、鼓励我们,使自己变得更善良、更纯洁,对别人更有用。”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之所以能成为当代文学经典,也是因为写出了那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带给了一代又一代青年人奋进的力量。作为作家,要用心用情为不平凡的“平凡人”写作,令他们能够从中看到自己、感到温暖、收获力量、得到智慧。
一个“勤”字,凝结了令我享用不尽的人生哲思。一勤天下无难事,一懒世间万事休。唯有勤奋耕耘、真诚书写、真心描绘,用笔头定格真实社会与人生,才能对得起历史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读者对得起自己。
夜深人静之时,我常常默默问自己——你是否还熟悉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你的双脚是否还沾满泥土?你是否忘却了曾在心底许下的诺言?你的心头是否还有一份份牵挂?你是否还在为人民歌唱、为时代咏赞?
不忘本心,永远在路上。无论是写壮烈的还是哀婉的作品,都可以动人心弦。只是读者更希望从作品中看到有朝气的、健康的、充实的人。
“我们的作品应该是能安慰人、鼓舞人的,而不要令人读了你的作品感到灰心、绝望。”这段话,一直勉励着我,我也践行着这样的一种写作理念,努力让自己和读者之间有更多的同频共情。
(作者单位: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