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明
院内两株桂花,移栽之时,主干才一把粗,冠高刚过头。如今,干粗已经三把,高度超过一层楼了。树冠圆鼓,像撑开的巨伞。绿叶肥润,掩护着成串的花朵。每一根细枝,都开得满满当当。
中秋月圆,是桂花盛开的时节。淡雅的清香,充盈着院子。那是花之灵,游离母体,自由自在于大千世界。远观,大树像支花伞。走近,呈现出一个个微观世界。小精灵们簇拥在一起,有蕾有花,开着,落着,落着,开着,秩序井然。没风时,星星点点,轻盈沉稳。阵风刮过,一阵急下,落地有声,仿佛下了一阵花雨。见到了,是缘分,听到了,是享受。
我拿起扫帚,清扫树下,竟聚了半个灰斗。比此前几天多出不少。清扫完毕,正准备离开,一阵风来,又沙沙落了一地,把刚刚扫净的地上弄得麻麻点点,摸摸头,落的也有。
别看花小,香气却浓,且留香长久。用手指轻碾,黏糊糊的,糖分水分不算少。一脚踩过,鞋底也黏,沾了许多花瓣,甩都甩不掉。捋下发际上的落花,手指也有黏黏的感觉。蜜蜂与一些小昆虫很感兴趣,嗡嗡嘤嘤于花丛之中,赶都赶不走。
孩子看着落花,甚觉可惜,动手釆集一些,细心拣出杂质,打开水龙头,冲洗几遍,沥干水分,装入玻璃瓶内,倒上蜂蜜,拧紧瓶盖,密封起来。一周后,打开瓶盖,花香加蜜香,好闻极了。吃起来,甜在舌尖,美入心底。比曾经制作的干晒桂花、糖渍桂花味道好多了。
我无心折枝摘花,任其成熟落下。花儿盛开的那几天,天天都要清扫树下,扫的花全倒在树根周围。人常说,叶落归根。让落花也归根吧。质本洁来还洁去,化作花泥更护花。
桂花有重要的文化意义,它被视为吉祥的象征,寓意着“贵人降临”“仕途顺畅”。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桂花也常被用来比喻才华和美德。
桂花树是有骨气的树。只要给她一片泥土,不管在山野还是庭院,都能伸根展枝,活出美丽的自我。她不畏酷暑,盛夏时节,不耷拉着叶子。不惧严寒,任凭霜刀雪剑,依然坚守绿茵。一棵树,就是一团翡翠,一年四季,都是绿绿旺旺的样子。
桂花树是有内涵的树。人们喜欢她,把她种在庭前屋后。她香气浓郁,“九里桂花十里香”。但你只能嗅到她的灵魂,却看不到她的艳装。她的花或金黄或银白,都是小小瓣儿,一簇簇依偎在一起,藏在浓密绿叶里。默默等待蜜蜂取走精华,也等待人们釆摘岁月的芬芳。
桂花树是有故事的树。传说远古之时,玉皇大帝派神仙下凡人间,种下桂花树。有名叫吴刚者,挥斧去砍,前头砍后头发,边砍边发,桂花树没被砍倒,他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鲜血染在桂花树上,桂花从此有了红色品种。小时候的中秋之夜,父亲指着月亮中的阴影,讲起类似的吴刚伐桂的故事。
母亲的故事里的伐桂者是张果老,结果是“张果老,砍树丫,这边砍,那边发。”
几个伐桂故事略有不同,共同点就是桂花树砍不得,砍不倒,砍不败。她是神奇的树长寿的树,受人喜爱的树。有了桂花,人间秋季有了诗情画意,秋高气爽的时节有了香甜的梦,有了与秋收季节相匹配的心灵之歌,有了桂花糕、桂花蜜、桂花糖、桂花茶、桂花酱、桂花汤圆、桂花酒等世上美味。还有桂花香水、桂花香包、桂花香皂……
信阳商城县曾广栽桂花树。1924年,商城县红色苏维埃政府成立。庆祝大会上,演唱了由商城县革命艺人王霁初根据商城民歌改编的“八月桂花遍地开”。这首歌唱遍大别山区,唱响了全国。
桂花开在金秋,是荷花的后继,梅花的先导。花开花落,叶绿叶黄。荣枯轮回,年复一年。年年新叶催新花,岁岁新黄替旧黄。陈年的花魂飘然去,新岁的花仙翩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