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刚
沿乡间小道走出来,走进城市。蓦回首,我对老家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老家居住着我的父母,老家泥土的韵味浸透着我的心灵。
逢年过节或收获庄稼的时候,我携妻回乡下老家,见到长辈喊声大伯,大妈,递上一支香烟,乡情就在亲切的询问中弥漫开来。小时候的伙伴相聚,品酒忆往昔,童年的趣事像一座故事的宝藏。有一次,我和二狗偷吃了七奶家的鹅,七奶昏天黑地骂了几天。不知怎么被父母知道了,逼着我和二狗向七奶认错,七奶便不骂了。七奶说:“鹅正下蛋哩!吃了怪可惜的。”每每想起便觉得对不起七奶,鹅是七奶换取煤油、盐的主要收入呢。
夏天,娘在老家门口池塘里洗衣,扬起的洗衣棒槌一声一声拍打着我的乡村。冬天,下了雪,也学着鲁迅《故乡》中的闰土,扫出一片空地来,用短棒支起一个大竹匾,撒下秕谷,看鸟雀来吃时,远远地将缚在棒上的绳子只一拉,鸟雀就罩在竹匾下了。
乡村的生活就是这样平淡,平淡之中也有世外桃源的诗意。一旦离开了这片热土,对老家的眷念像一根风筝线,时时刻刻从我这头传到那头。
十五年前,我怀揣一纸高考录取通知书,走进大学校园。第一次离开了老家。和家联系的方式自然是信,每次收到家信,总有“家书抵万金”的感觉。每每有哪位同学的父母或亲戚看望,一个县的老乡聚在一起,打探着家乡亲切的信息,庄稼收成如何,下季作物又安排顺利否,县城何地又盖了大楼,等等。放假了,怀着激动的心情,挤进奔驰的列车,恨不得一下子扑进家乡怀抱,一时一刻都不想耽搁在外。走进破旧的老屋,看到亲爹亲娘,陶醉在融融亲情中。老家是根,根深情长。
村里福田的爷爷,1949年随国民党部队去了台湾,几十年杳无音信。1979年1月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后,福田的爷爷与家里通了信,几个与福田的爷爷一起当兵者都健在,都和家里通了信。大前年中秋节前,他们相约一起回来,回到老家,与多年不见的亲邻相见。小村也斟满乡情这杯美酒,庆贺月圆,人也圆。后来,福田的爷爷便“老”在老家。临终前,福田的爷爷欣慰地说:“叶落归根,我终于回到老家了。”
乡间的小路引着我走出老家,又走回老家。走在这条感情的纽带上,老家的一切都在变,小路变宽阔了,铺上了砖渣,茅草屋绝迹了,砖瓦房楼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宽敞明亮的乡村教学楼如一颗明珠镶嵌在我老家的村庄。老家,老家,我梦牵魂绕的老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