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根
一
一个你,一个我,一个今夜。到底是谁?为我们划出特定的道场……
既然在天上,就不会老,不会死,这或许应当是与人间最大的区别吧?
传说也是一样,传说里的爱情也是一样,长出了苍白的胡须,保持着些微的温度。倒是挺美艳的,就是有点儿凄凉,令人手指不敢轻易去触碰,稍不留神,会把积攒多年的眼泪打翻,暴雨似的倾盆泻落,把苍茫大地上的正心善念浇成落汤鸡。
高处的寒,接近了神话,热的只是一份幻想。生离生别,比生离死别更不堪忍受吧。
此时,或许只能隐忍,只能期盼,只能等待。忍耐的气球即将爆裂,嘭的一声响,盖过所有亘古的惊雷,那一串从雷池走出来的足音,也不堪回首。
遥望天庭,目力所及依然是森严的制度和清规戒律,别把希望寄托于守候流星的仙童。
天河里,水滔滔。每一滴表白都显得柔弱,像刚刚患过一场虚脱症。
相思之情,千山阻隔。咫尺天涯,等待牵手。我常想,天若有情,何不成全一对可怜人儿的姻缘?
其实,散落在眼前的词句,足以让我送走今夜,足以静静等着明天的晨曦……
二
此时,没有必要和我再提起玫瑰。
天下的玫瑰,千朵万朵,我选择只拥有其中最痛的一朵。它的芬芳质感而沉重,以至于无法从一个形容词的翅羽上飘落下来,像一片走失的云。
绕着我的情愫,原地打转儿来回走动,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深不见底的黄昏,今晚,注定不会入眠。
弥漫的念头成了虚妄,如一棵孤单的青草。细碎的足音,在一些枯黄的树叶上艰难慢跑,各种各样的隐喻和象征,昏沉沉即将入睡。
远离了舞蹈的影子,具象。孤独的明亮火光,梦呓的回声频频传来,却始终没有好听的节律。
我伸手过去,一摸是一个洞,一摸是一片黑。所有的石头掉进去,眨眼工夫就被覆埋,一块一块颤颤巍巍,不敢造出任何声响。
我精挑细选的玫瑰和我一样孤独,肯定是送不出去了。
当人间最后一抹清醒把这个事实告诉我,我想哭,更想追问一句: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游丝般的声音回答我:没有了。
我只能在那个特定的日子,把玫瑰斜斜地插着,插不出什么意义,只能一个人,冰凉地看它如何走向枯萎。
这个七夕,也只能是仅存于文字中的一个词语。
三
七夕这天,焦躁不安或是汩汩泪水,和最后的期待一起,回归最好的去处。
光阴是公正的。只要你是纯真,抬头便看见千百年的岁月,看见沧海桑田与更多事物的巨变。银河里的世界,在一张大屏幕上投下清晰可辨的影子,虽然陈旧了些,但依然可以有新的发现。
想象不可怕,可怕的是虚无。那架高高的鹊桥,就与去年有些不同,那一道裂缝,不知何时已被善良的鹊羽弥补了,不允许一颗眼泪滴落下来,更不能跌入尘埃。
爱的主旋律,在鹊桥之上来来回回奔跑,脚下没有牵绊与阻拦。深挚,坚贞,忠诚,诸如此类的美好形容词,在鹊桥之上驻足回望,大把大把放飞或收敛着感动。
风,在传颂着时间,雨,在润泽着浪漫;花,咀嚼反刍心境,果,始终没有断层。
爱的纯真如一粒单晶冰糖,把甜和明亮馈赠给所有广大的味蕾,舌尖上的弥漫,纷纷捕获短暂的愉悦,将灵感付之于形骸。
动情的诉说,潺潺流淌,每截住一段流淌,就是截住了一篇感人的华章。
遮挡,避风。再想一下那个从王母家后门逃出的妹妹,生命的真实,不能总是空旷。
任凭雨水泪水在今晚的天地间肆虐,我无怨无悔伸出了伞一样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