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庆
长篇历史小说《黄河万古流》,以河洛岸边的康百万家族为原型,讲述了自1840年至20世纪20年代郑氏家族几代人顺势而为、积累财富成为中原巨富,随时局动荡家族生意一落千丈,年轻一辈参与革命探求新生、命运浮沉的历史进程。
小说以家族和个体命运为横线,以黄河沿岸的社会变迁、民族危亡和黄河变迁为纵线,表达了深沉的家国情怀和人性悲悯。是近现代黄河岸边一个封建家族兴衰史。
作者在不疾不徐的节奏中,用真实丰富的历史细节,展现了黄河儿女的命运浮沉和历史悲歌,有浓郁的黄河文化风情和中原诗韵。小说景物描写优美贴切,细节描写真实生动,还借鉴了潜意识、梦幻、鬼魅民间传说、卜筮等魔幻主义手法和浪漫主义情怀,令人物、历史、黄河命运的某种神秘性更具心灵震撼力。
作者高林照长期致力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城乡关系、乡土中国的研究。杜甫是河洛人,主人公郑英魁随身携带《杜工部集》,以“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忧国忧民、悲天悯人的情怀,多次赈济黄河灾民。郑英魁五十寿诞大喜之日,他当众一把火烧掉乡里乡亲曾借贷郑氏家族的所有欠条凭证,陈年旧账一笔勾销,焚债买义。郑英魁的三孙子郑留阙要参加革命抵御外敌,不停地捐献家产,和执掌家业的大孙子郑留余展开激烈争执。郑留余最终认识到没有国就没有家的道理,支持郑留阙投身革命。
河洛地区是程朱理学发祥地,郑氏家族深受理学思想的熏染。郑家定下家训家规:“要理学治家、勤俭持家、耕读传家、孝义颂家,勿赌博、勿嫖娼、永勿纳妾,以免家事纷争、祸起萧墙。”郑振昌说:“只有理学,才能治国兴家,才是人间正道啊。”
书中大量篇幅是关于经商之道的,名言警句俯拾皆是。郑英魁的大孙子郑留余在郑县创办大兴公花行,与棉农提前签订合约,在那时就实行了订单生产和公司加农户的模式运营。郑氏家族重义轻利、义利兼顾的商业思想,对当下市场经济社会具有深刻警示意义。书中关于豫商、徽商、鲁商、晋商、秦商等几大商帮的商战描写,在山东东昌府、沂州府的盐业竞争以及陕西泾阳的棉花大战,悬念迭起,令人惊叹中国商人的睿智和韬略。
郑氏家族富裕十几代,财富核心密码是什么?就是厚德载物。“做生意,就是要有钱大家赚,赚钱大家花。老郑家把‘留余’作为家训,真是参透了天理人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坚实根基,才是郑氏家族在各种艰难困苦中不断起死回生、百年不倒的关键所在。